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基地里都是顶尖人才,每个人都渴望这样的机会。江晨必须平衡专业领域、团队协作能力和个人性格等多个因素,最终选出一支最有战斗力的队伍。
“量子计算组的李铭,材料学方向的张涛,数据分析的王薇,理论物理的赵建,还有实验设计的陈雨。”江晨在名单上勾出五个名字,想了想,又加上了苏文,“苏姐也去,她在国际学界的人脉对我们有帮助。”
苏文挑眉:“我也去?基地这边怎么办?”
“副主任不止你一个,王教授可以暂时代理你的工作。”江晨狡黠地眨眨眼,“而且,有你在,陆修会更放心些。”
“原来我是去当保姆的。”苏文故作不满,眼里却带着笑,“行吧,谁让你是我们基地的门面呢。不过说好了,这次如果真有突破,论文我得是二作。”
“一言为定。”江晨笑着伸出手。
名单确定后,江晨又花了一下午时间与选中的团队成员单独谈话,了解每个人手头的工作进展,安排交接事宜。
等最后一名成员离开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色。
江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
是Omega周期的影响。
虽然离正式的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但长期的分离焦虑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身体。他本能地渴望陆修的信息素,渴望那个Alpha的拥抱和触碰。
“江博士,您没事吧?”助理小陈推门进来,看见江晨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
“没事,有点累而已。”江晨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喷雾,对着后颈喷了两下。清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不适,但治标不治本。
小陈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变化,但能看出江晨状态不对:“要不要叫陆总来接您?或者我送您回去?”
“不用,他一会儿就来。”江晨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先下班吧,今天辛苦了。”
小陈离开后,江晨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
基地建在A市新规划的科技园区,环境清幽,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修发来的消息:“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不舒服?”
江晨有些惊讶陆修的敏锐,回复道:“有一点,不过用了抑制剂,好多了。”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陆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用了多少?”陆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就喷了两下。”江晨小声说,“真的没事,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坐着别动,我马上到。”陆修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晨听话地坐回椅子上,不到八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修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进来,眉头微蹙,径直走到江晨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他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严肃,“下次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撑。”
“真的只是有点累。”江晨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你来了就好了。”
陆修的表情这才柔和下来,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哥哥!”江晨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我能自己走——”
“别动。”陆修低头看他,眼神深沉,“让我抱你。你今天用了抑制剂,现在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
江晨不说话了,将脸埋进陆修颈窝,深深吸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香。陆修的信息素温和地包裹着他,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从不适的泥沼中拉出来。
陆修就这样抱着他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偶尔有加班的员工看见,都识趣地别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坐进车里,陆修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转过身,轻轻捧起江晨的脸:“还难受吗?”
江晨摇摇头,主动凑过去吻他。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带情欲,只是单纯的安抚和依赖。
陆修回应着他,一只手抚着他的后颈,将温和的信息素缓缓注入。
良久,两人才分开。江晨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眼里重新有了神采。
“抱歉,让你担心了。”他小声说。
“永远不用为这个道歉。”陆修用拇指擦过他的唇角,然后才坐直身体,发动车子,“法餐我已经取消了,让林师傅做了些清淡的菜送到家里。今晚好好休息,嗯?”
“可是那家法餐很难订——”江晨有些遗憾。
“以后有的是机会。”陆修打断他,“现在,你的健康最重要。”
回到家,林师傅果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清淡但美味的菜肴。
两人简单吃了些,江晨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甚至主动提出要看一部电影。
他们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陆修从后面抱着江晨,下巴搁在他发顶。
电影是一部老科幻片,讲的是时空旅行,江晨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吐槽一下里面的物理错误。
“这里不对,如果按照广义相对论,他根本不可能在不上报时间管理局的情况下去到这个时间点——”
陆修低笑,吻了吻他的发顶:“江博士,看电影呢,别那么认真。”
“可是真的很离谱啊。”江晨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而且这个时间悖论的处理也太儿戏了,完全忽略了量子退相干理论——”
他的话被陆修用吻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不带急切的索取,只是唇齿间的厮磨和缠绵。电影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哥哥。”江晨在接吻的间隙轻声唤他。
“嗯?”
“我会想你的。”江晨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日内瓦的每一分钟都会想你。”
陆修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我知道。我也是。”
“你要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别一工作就忘记时间。”江晨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玩着陆修衬衫的扣子,“易感期快到了,记得提前预约医生的抑制剂注射,别硬撑。还有——”
“宝宝。”陆修打断他,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别说了。”
江晨沉默下来,将脸埋进他胸前。过了一会儿,陆修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他轻轻抬起江晨的脸,果然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他心都揪了起来。
“别哭。”陆修吻去他眼角的泪,“只有两周,很快的。我保证,只要那边的事一结束,我立刻飞过去找你。或者,如果你那边结束得早,我就去接你,我们在欧洲玩几天再回来,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江晨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陆修郑重地承诺,然后再次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更深,更炽热,带着即将分离的不舍和想要将彼此刻进骨血的渴望。
江晨回应着他,手臂环上陆修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电影早已结束,屏幕暗了下去。客厅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陆修将江晨抱起来,走向卧室。他们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看着彼此的眼睛。
“可以吗?”陆修低声问,手搭在江晨腰上。
江晨没有用语言回答,只是仰头吻上他的喉结,用行动表达一切。
这个夜晚,他们过得很慢,很温柔。
陆修的信息素充满了整个房间,将江晨牢牢地包裹起来,像是要在他离开前,为他筑起足够支撑两周的防护。
江晨哭了出来,不只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太过汹涌的爱意和即将到来的分离让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修吻去他所有的眼泪,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我爱你,晨晨。我永远爱你。”
最后,江晨累得在陆修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带着泪痕。陆修没有睡,就着月光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像要将这张脸更深地刻进记忆里。
他知道江晨会做得很好。在日内瓦,在那个聚集了全球顶尖物理学家的地方,他的Omega会闪耀如星辰,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光芒。
他只是,会很想江晨。
就像过去的几年里,每一次短暂的分离或漫长的离别,都会想他想得心脏发疼。
陆修低头,在江晨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去吧,我的星星。去照亮更广阔的天空。而我,永远是你的归途。”
窗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