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下了场小雨，滴滴哒哒的声音如交响乐唤醒了睡梦中的人。

曲宸睁开眼，就看见程梦书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本来昨晚住一块，他以为两个人都会睡不着，至少会翻来覆去几趟，然后叽叽咕咕到大晚上实在撑不住才睡。

没想到程梦书睡眠质量那么好，沾床就着，而自己躺下以后，就好像被传染一样，没多久也睡下去了。

曲宸有些失望第一晚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但同时内心又松了口气，他的要求并不高，也也有耐心慢慢来，只要这个人愿意在身边就好。

想着，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起来，再把被子给程梦书盖回去，旅店售卖早饭，他打算下楼去把早餐买上来。

房间里，程梦书依旧安然沉睡，而曲宸刚走出房门，被晨风冷了一下，又回来带了件外套走。

旅店早餐出售的比较简单，就是普通的面条、包子、豆浆和油条，曲宸见油汪汪的小肉包做的挺不错很有食欲，就买了一大袋包子，还有豆浆回房。

等回到房间，就见本该安睡的程梦书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的边沿发呆，右手旁是他的手机，屏幕都还没熄，看起来像刚使用过。

“怎么了？”曲宸说着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程梦书身旁小声询问。

“我刚接到云乐的电话，他告诉我胡明死了。”

曲宸听完一愣，“怎么死的？”

“被勒死的，死在自己的卧室里，当时门是反锁的，窗户是防盗窗，虽然打开却进不来人，房间里面没有打斗的迹象，死者也没有挣扎过的痕迹。”

程梦书一字一句的重复着，但曲宸总觉得他纠结的不是对方死亡的消息，好像在为另一件事发愁。

果不其然，就听他下一句就是，“事情闹大了。”

“你是有什么顾虑的事吗？”

程梦书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看向曲宸，“我们出去一趟。”

“现在吗？外面正在下雨？”

程梦书点了点头，“就是现在，下雨也要去，或者说，下雨才更适合去。”

见对方坚决，曲宸没再反对，只是问了句：“是要做什么？”

“见一个老朋友。”

曲宸向旅店老板借了一把伞，黑色的伞面撑开，足够两个男人挤在一起避雨，外面的雨并不算大，不用担心淋湿身体。

两人并行走出旅店，打开的伞在雨中从高处看像一朵黑蘑菇，慢慢地朝着山的方向挪动着。一步两步。

而伞下的两人保持着异常的安静，或者说，是程梦书心事重重，而曲宸看了看对方的脸色，选择了安静。

“你的朋友住在山上？”

过了很久，曲宸像是不适应这种沉默氛围，主动开口询问。

“是，就上次豆子进入地府那块，往深处走一点就是。”

“住桃林里，你朋友够有生活品味的。”

程梦书闻言只是笑笑，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曲宸走过熟悉的道路，慢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往桃林深处去，直到一棵巨大的桃树出现在眼前，他才停下了脚步。

那棵树特别高大，树身四五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枝上长满了桃花，比起其他开着稀稀落落花的桃树，它的生命力看起来更旺盛。

曲宸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什么木屋之类，关于人类居住生活的痕迹，“你的朋友在哪？”

“就是它。”程梦书指了指桃树道，然后又对着桃树开口，“我带着他来看你了，你再也不用等我们，这一世我们不会再有分离，你可以放心。”

莫名其妙的话从程梦书口中说出来，曲宸压根不明白什么意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着一棵树这么说。

如果说桃树有灵，曲宸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看到桃树的灵，可现在在面前的这棵桃树，除了高大了些，并没有其他异常。

“我们今日来赴约，你也该放下执念，不要再沾染人命了。”

曲宸定定地看着程梦书，心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话刚落，曲宸就见程梦书看向自己，眼神淡淡如此时雨中景物般朦胧，“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想过，我对你好像天然地有种熟悉感，你的喜好以及行为举止，于我而言像是理所当然能知晓一样，和你在一起我也总是感到放松，漫长的人生突然有了意义。”

听着曲宸如此认真的剖白，程梦书忍不住嘴角上扬，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在你不记得的时候，在一起很久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