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久？”曲宸下意识问。

程梦书看向桃树，眼神像是在怀念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九世轮回。”

不是单纯的年数，而是像九世这样，具体又说不清多少年的时间描述。

“九世？”

曲宸为这样的回答感到惊讶，他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只是听完那一刻，心口突然汹涌而上的感伤，让他几乎没有质疑就接受了这个答案。

“是每一世都只有你记得吗？”

程梦书顿了顿，随即很快否认，“想什么呢，只是这一世比较特殊全记起来了，要是每一世我都有记忆，那我肯定像现在这样抓着你不放，怎么可能每一世都悲剧收场呢？”

“悲剧收场？”

曲宸的注意力投注在这四个字上，他又想起来到这里后的梦境，结合刚刚程梦书对桃树说的话，大胆猜测：“是不是有一世，我去上战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嗯，我们与它的结缘就是那世。”

程梦书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桃树，“那世我是桃妖，而这棵正是我当时栖居的桃树，它见证过我们的缘分，也在等待着我们最后在一起的缘分。”

“你之前说它等它的那世情缘，按现在情况它是在等你。”曲宸一时之间理得有点纠结，“也就是说它喜欢你？”

曲宸刚说完，就感觉背上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回头看去背后什么都没有，好像被抽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他感觉地真真切切。

“情缘，指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只是后来多用在男女之间，但又不是只用来形容爱情。”

程梦书无奈地解释，“当时它还没正式结灵，又怎么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妖和灵之间差别很大，总得来说是先天和后天的差别，而它在成长的过程中看到了我们的相识相知相离，生出了执念，按现在说法就是磕cp磕上头了。”

曲宸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记得了，但经过对方的解释，大概明白了些什么，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你刚刚说它沾染人命，难道说……”

程梦书点点头，看向桃树的眼神唏嘘，“胡明是它杀的，纵然那人有千般万般该死，但是也不应该为了那种人毁了自己，现在这个时代本就修行不易。”

“可豆子凭什么白死！”

一道童音从上方传来，两人向上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服，和豆子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站在树上，正大义凛然地看着下方的人。

“那个人男人杀死了豆子，明明很多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穿他，这个村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程梦书看着男孩，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树下爬上去，把小男孩揪了下来，“谁让你站那么高的？知不知道我们仰着头看你很辛苦。”

小男孩挣扎了几下，“可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啊，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别人看你辛苦。”

曲宸听着男孩的话回想一下梦的内容，好像男孩说的不错，每次程梦书的声音都是从上方传来的，以此推测对方确实喜欢站在树干上。

“我那时候是桃妖你知道吗？再者说也没人有意见揪我下来啊。”

“桃妖为什么就能这样？”小男孩不服气。

程梦书耸耸肩，很理直气壮地答：“做妖当然要有做妖的逼格啊。”

小男孩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双标吧，轮回后还是这副厚脸皮的德行。”

说完，他看向曲宸，眼里满是欣慰，“你终于回到他身边了，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他都变得不像他了，可烦了，还是这副样子适合他。”

“少打岔。”程梦书伸手拍了拍对方脑袋，“我刚刚说的你听见没有，到此为止知道吗？毕竟你杀了人，我给你安排好了去路，去把罪赎了，然后好好做灵。”

桃灵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把我发配到哪去？”

“特殊案件调查组知道吗？到时你去国家手下帮忙，什么时候罪赎完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至于一个村子的其他村民……”

程梦书看了眼桃林，“你走后，这里的桃花风景也会消失吧，就让一切都回归原来的轨道吧。”

“就这样吗？”

程梦书摸摸对方的头，“你还是个小灵，不知道钱对人来说有多重要，对了，你去赎罪归赎罪，也不要忘了赚钱。”

桃灵看了眼曲宸，它也不是白在人间呆的，知道这样气质的人都是有钱人，“他现在看起来应该有很多钱，为什么你还这么执着于钱。”

“他的钱是他的钱，钱当然是自己才是最好的。”

说完，程梦书透过树木看向阴沉天空，随后回到了曲宸的伞下，然后对着男孩摆了摆手，“行了，见也见了，晚些会有人来接你，我饿了，要回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