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哥儿,你说句话呀!”女子推了哥儿一把,气急道,“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呵,”哥儿听到这话,忍不住冷笑一声,抬起头,露出一双哭到红肿的眼睛:“究竟是为了谁,你心里清楚。你们逼死我娘,现在又要来逼死我,好啊,我成全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诶——”女子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就这么看着他跑远了。
“我去看看。”齐阿爹怕真的出事,抬脚跟了上去。
女子回过头来,看齐昱面色冷峻,显然是要动真格的。
她心中有些慌乱。
来之前夫人交代,若是不能如愿将絮哥儿嫁给他,也要坏了他与县令家的亲事。
如今絮哥儿不配合,眼前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她原本的计划可就行不通了。
这可怎么办?
齐四勇打了一个套马结,直接把人捆了,问齐昱,“现在咋弄?”
“你先看着,”齐昱抬脚往外走,“我去把她同伙弄回来。”
“行。”
出门打听了一番,最后在一个山坡上找到了人。
那名叫絮哥儿的正蹲坐在坡前,抱着膝盖一抖一抖的,应该是在哭。
齐阿爹站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劝。
齐昱走过去,看了一眼山坡的高度,说:“这地方太矮了,跳下去死不了,顶多摔个半残。”
絮哥儿闻言,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大声喊道:“要你管!”
“我可不想管你,”齐昱说着,悄悄往前挪了几步,“但你要在这出了事,我还得给你善后,麻烦。”
絮哥儿埋头痛哭,不再理他。
齐昱看了眼齐阿爹,用眼神示意哥儿身后的位置。
齐阿爹会意,点了下头,放轻脚步走到哥儿身后,趁他不备,伸手把人拖了上来。
齐昱在前面挡着,防止挣扎间两人掉下去。
可能是哭到脱力,哥儿没怎么挣扎,任由齐阿爹抱上去,也没起来,蹲着继续哭。
“你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哭解决不了问题。”齐阿爹蹲在他身边,缓声劝道。
絮哥儿哭到抽噎,声音断断续续地,“我…我娘,没了呜呜呜……”
齐阿爹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哥儿瞧着和齐昱差不多大,那他娘应该和自己一般年岁。
齐阿爹看向齐昱,想问问他该如何是好。
齐昱没有那么多同情心,他问:“刚才那女的跟你什么关系?”
絮哥儿一听,登时哭的更凶了。
齐阿爹摇摇头,说:“你先随我们回去,把眼下的事解决了,我们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絮哥儿也想回家,他娘还在那里,他要回去给他娘戴孝。
可一想到家里还有大夫人,还有个要把他送给老头做妾的爹,他就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他想娘,可他不想嫁给老头。
最终,还是被齐阿爹连哄带劝地扶着下了山,回到齐昱家。
那女子被齐四勇绑在门柱上,嘴里唾沫横飞,不用听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齐四勇塞着耳朵,在院子里编筐。
女子见到絮哥儿一行回来,忙道:“絮哥儿,你快叫他们放开我。”
絮哥儿却理都不理,略过她直接进屋去了。
女子见状,心中更是急切,喊道:“絮哥儿,你好好想想,我千辛万苦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不忍心看你给王老爷做小!你如今没了姨娘,万事都得依靠夫人。惹恼了夫人,将你发卖了去唔……”
女子的声音又尖又细,齐四勇听着耳朵难受的要命,干脆去厨房找了条抹布出来,团成团把她嘴给堵上了。
“吵死了!逼逼叨叨啥呢。”
屋里,邹夫郎也来了。
他今日休假,正好有事来找齐昱。
齐阿爹让絮哥儿先坐,又给人倒了杯水,让他缓口气。
絮哥儿接过杯子,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邹夫郎问:“这是哪位?”
齐阿爹摇头,他不知道。
邹夫郎又看向齐昱,齐昱摊手,他也不知道。
齐昱这次回来有很多事要忙,临近月底,还要回工坊对账,实在没有功夫耗在这。
“阿爹,你先看着,问问到底怎么个事。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齐阿爹点头应下,齐昱便出门去了。
他叫上齐四勇,带上那一鸡一鸭,又把那包卤虫粉递给他,边走边交代:“这两只先养在你那,将这包饲料混在谷糠里,喂给它们,看看有无异状。”
齐四勇收下,“正好,我也想整点鸡鸭养着。小山那一群鸡鸭养的真不错,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的。”
这点齐昱也很认同,这小子虽说只有十一岁,养家禽倒是把好手。
他领着大黄他们,每日不是在自家的林子里跑,就是在地里啄虫,第一批孵出来的鸡鸭已经开始下蛋了。
栎阳村山多,但山林未经驯化,不适合大规模养殖跑山鸡。
地里还要种庄稼,夏播之后就不能再让鸡鸭下地。
要想大规模养殖,最好还是有像盐池村那样的大片空地。
到了齐四勇家门口,齐昱站定,看向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问:“老村长留下的那个小院,能卖吗?”
齐四勇面露难色:“那是我爷的念想,他还盼着我叔回来。”
齐昱听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面值五十两的银钞,递过去:“你帮我留意下,看村子附近哪里有大块的荒地,要足够平整,最好离河边近一点。”
“咋,又要建厂?”齐四勇收下银钞,问说。
“嗯,整点别的生意。”齐昱说。
齐四勇咧嘴一笑,“嘿,我就知道你行!”
从齐四勇那儿离开,齐昱又去找齐满仓。
邹夫郎如今有了收入,家里请了几个短工,帮着料理田地。
齐满仓也没闲着,时不时进山寻摸一番,找到不少石斛,拿去县里也能换些银钱。
如今夫郎儿子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他自然不甘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