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找过来时,他正在院子里做孵化箱。
齐小山准备继续孵小鸡小鸭,原本的孵化箱不够用。
“做这么多,小山这是打算开养鸡厂啊。”齐昱笑道。
齐满仓看到齐昱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上前笑着说:“他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干挺好。”
“挺好的,”齐昱说,“让他好好干,日后我给他介绍生意。”
“那感情好,”齐满仓说,“养太多,家里的谷糠都遭不住。对了,你来找我啥事?”
齐昱:“是这样,山里的栎子眼看要熟了,我想跟乡亲们收,让你帮我知会一声。”
齐满仓:“这事简单。不过你收那玩意儿干啥?果子小,还涩口,村里人都不爱吃。”
齐昱说:“我有别的用处。你先帮我招呼一声,只要掉在地上的熟果,树上的青果不要。”
“成,包在我身上。”齐满仓说。
齐昱又跟他说了一下自己的收购价,连壳带肉的五文一斤,单壳或果肉三文一斤。
他在价格上取了个巧,买来的栎子本身也要去壳。
若是村民能事先将壳肉分离,便能多赚一文钱,他也少一道工序。
齐满仓不解,“那要是村民只卖壳咋整?”
“不瞒叔说,我主要用的就是壳。”齐昱道。
齐满仓点点头。
想想也是,没人要的鱼鳞在他手里都能变成价值千金的宝贝,这栎子壳当然也能了。
交代完事情,齐昱准备回去看看。
齐满仓送他到门口,刚要开口相送,有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满仓!快快快!长青家的要生了!”
来人是齐振德,齐振山最小的弟弟。齐长青是他二哥齐振海的大儿子,也是他的侄子。
齐满仓一头黑线,“他要生了叫稳婆呀!喊我干啥,我又不会接生。”
齐振德急的磕磕巴巴,“不是,叫了稳婆,宝哥儿大出血昏过去了,稳婆跑了!”
生产大出血不是小事,齐满仓脸色严肃起来,“走,先过去看看。”
齐昱拉住齐振德:“叔,你去找四勇,让他骑马去县里请大夫来。”
齐振德拿不定主意,“这…可是…”
齐昱说:“钱我先垫着,人命要紧。”
“诶!我这就去。”齐振德说完拔腿就跑。
齐昱便和齐满仓一块儿朝齐长青家走去。
来时,院子里外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齐满仓来,纷纷围了上来。
“满仓,宝哥儿要不行了!”
“稳婆不知道哪里请来的,啥都不会!这不是害人嘛!”
“孩子还没出来……”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齐满仓头都大了。
这时,一个满脸泪水的年轻人挤了过来,对着齐满仓扑通一声跪下,“叔,你救救宝哥儿吧,我给你磕头了!”
“你快起来,”齐满仓伸手去搀他,“四勇上城里请大夫去了,你先起来说话。”
“早让你请个有经验的稳婆,你偏不听!现在可好,宝哥儿真是叫你给害惨了!”叶大婶指着齐长青的鼻子骂道。
“还不是他老娘的主意!说什么女子哥儿哪有不会生孩子的,为了省那几文钱,随便找了个人过来装样子。”刘有琴挤了过来,她和宝哥儿是妯娌,平日里最看不惯她二婶,跟她婆母一个德行。
这些人哭的哭,骂的骂,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齐昱问齐长青:“人怎么样了?现在是谁在里头?有稳婆吗?”
齐长青站起来,抹了把脸,“俺娘在里头。”
齐昱问:“你娘会接生吗?”
齐长青摇头。
齐昱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不会接生在里面干嘛!让她出来,找个有经验的婶子进去看看。”
“他娘还在里头骂宝哥儿呢!”站在门口的夫郎听着里头的动静,喊了一声。
“个挨千刀的,宝哥儿生死未卜,她还有脸骂人!”
齐长青面上一红,忙跑到门口,对着里面喊:“娘,你快出来吧,别骂了!”
齐昱:……
他真是服了。
“他们家还有别人吗?”齐昱问齐满仓。
“除了他爹,还有个老二,都在城里干活。”齐满仓说。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齐昱又看向叶大婶,说:“婶儿,劳烦您进去看一眼,先把她老娘弄出来,行吗?”
叶大婶有些犹豫,她不会接生,这等人命关天的大事,实在不好轻易答应。
“婶儿,我跟您一块儿进去,有什么事我担着。”刘有琴说。
听她这么说,叶大婶面上有些难为情,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二人推门进去,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接着,就见刘有琴拖着她二婶张氏出来。
张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刘有琴把人拖到外面,扔在地上呸了一声,又跟着进屋去了。
“有人去请稳婆吗?”齐昱问。
“请了请了,刘春去请了,算算也该回来了。”
“娘家人呢?”齐昱又问。
“这……宝哥儿是远嫁,娘家在向阳村,远着呢。”
那就是没请。
“叔,找个人去通知他娘家人吧,用我家的驴车。”齐昱说。
齐满仓点头,这等大事是该通知娘家,他环视一圈,叫来齐大龙,“大龙,你们是亲戚,理应你跑一趟,顺便到县里通知你二叔他们。”
“可是我家里……”齐大龙犹豫。
他爹还在牢里关着,娘去请稳婆,媳妇在里头,家里就剩个年幼的弟弟。
“你家这头我会帮你看着。”齐满仓说。
齐大龙得了保证,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