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祭典是我在花街里少有的可以被允许出门的时间,津姬花魁在这一天会给我一天的假期,让我在城内逛着玩一玩。
“去玩玩吧。”她说,声音比去年更加柔和缓慢,“也没有几年,就要失去这种快乐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推过来的盒子。
“给你的礼物。”她说,“祭典快乐。”
是一件漂亮的浴衣,用名贵的线绣着清淡好看的花纹,盒子的一角还用手帕包裹了一些首饰钗环,叮叮当当的坠了一串。
我抱着盒子看着她。
“拿了就走吧。”她说,“玩的开心。”
我应了一声,带着盒子一起退出了她的房间。
扉间在几天前来花街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我说几天之后有没有空,整个人看起来拘谨又不协调,连断句都听起来生硬的紧。
“再过几天是祭典,我听老板娘说这里会给还没有及笄的孩子们放假,我想在那天请你和我一起去城里走一圈。”
扉间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却到处透露着很紧张三个字。
“我让你很拘束了?不应该啊。”我侧着脑袋仔细打量他的脸。
“我没有,咳。”他否认道,清了声嗓。
“好啊,那我等你来接我。”我说,“不要失约。”
“我从不失约。”他回答。
夏日典礼确实让他比平时更加紧张,他领着我围着整个城转了一圈,途经了寺庙两次,毫无目的的逛了几个小摊,就像是掐着什么时间点。
“你在等什么?这么着急。”我笑着伸出手,从摆开在布上的一堆小物件中挑出一个木质的雕刻摆件。
雕刻技艺并不出彩,甚至可以说它稍微有些过于平庸了,我只能在斑驳杂乱的纹路中仔细辨认他的花纹,判断是什么东西。
“等你看完这个,我们去一个地方。”他说。
“这么严肃吗。”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是什么要紧事啊。”
红色的眼睛在明黄色的灯笼光中显现出温暖的暖橘色调,带着与平日不符的柔软。
“是的,是很要紧的事。”他说,语气郑重的像要托付一个世界,接着补充,“非常要紧。”
“那我看完了。”我随手将木雕塞回原处,转身看着他,“接下来要我干什么?”
千手扉间心如擂鼓。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却没有办法克制所有的言行举止,像是在操作一辆失控的仪器,在面甚至还没有预估出来会出现什么可能回有的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然后紧张这种不考虑后果的行动会遇到什么情况。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都不清楚——心跳加速的现象是在惊慌从未有过的完全交出主动权的行为,还是在惊慌面对一些未知的回答。
他就像一个赌徒,筹码未知,目标未知,规则则由另外一个人完全掌握,是输是赢全凭一句话。
“出城。”他说,“我们出城说。”
我跟着他一起出了城。
和往常不一样,守卫几乎没有一个在看到有人出城门的时候进行任何动作,只是懒散朝这边撇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在手头的事情上。
我环视了一周,加快了脚步跟上他。
城外居住的人本就不多,祭典时期则更少,连灯都亮不了几盏。
“你要去哪儿?”我停在城门口,不再跟着他的脚步,“等会儿城内就要放烟花了。”
前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路况。他就站在黑暗的缝隙里面对着我,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站着,像是一尊雕塑。
似乎有什么事情开始发酵,膨胀,引导了接下来的发展。
我垂下眼睑开始思考,不再说话。
“你,要不要走。”他说到,语气严肃认真,认真到有些执拗,“你想走吗,我带你走,离开这里。”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