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只在书上和一些影视作品里见到过吉原。
彻夜亮灯,鱼龙混杂,声色犬马,除了赌场之外最大的销金窟和温柔乡。所有到来的人径直抛却掉自己的阶级,仿佛这里就是另一处国度,来到这里就能舍弃掉原本的阶级枷锁,为所欲为。
它在光能照到的每一处都精致到穷奢极欲,连每一栋建筑的关节处都可以嗅出深深浅浅的脂粉味儿,让人联想起花魁或者其他艺伎涂在头发上的香水和衣料的熏香。
高雅且低俗,放浪而收敛。
一楼的男男女女在毫无礼节的厮混,在不过十几级台阶的楼上贵族则焚着熏香和太夫玩着扬屋游戏。女性结伴走着石板路观赏夜樱,而不过一街之隔便有人浴血倒在一片泥泞之中。
一切都能明码标价。
看似混为一谈,但仍旧泾渭分明。
就像粗鄙的乡野村夫自以为在这里就能捡起的被生活踩踏的支离破碎的尊严,也不过是花大价钱买到的短暂的制幻剂。
第一次来吉原,蛮激动的。
马车在正午的大太阳里停在一栋高大的建筑前。建筑的门口站着一名三十好几的女性,身后还站着几个女孩子。
啊,大概她就是这里的忘八*了吧。
她好漂亮。
“大人。”忘八欠身行礼,示意她身后的女孩子把我们几个坐在车上的人带进屋。
“先进来说话吧。”
尽管是白天,建筑内部仍旧没有什么阳光,昏暗的像一间地下室,还弥漫着前一个晚上荒唐留下的氤氲酒气。
……想yue。
我嫌弃的皱起眉毛。
建筑大约有三层,呈回字结构,还有几条暗道能够保证整栋建筑能够行动通畅。新据点还蛮有格调的。
我看着在墙壁和纸板门上绘制的浮世绘,转了一圈后将目光投向正在谈话的下属君和漂亮的忘八。
不知道两人谈论了些什么,忘八突然转动眼珠朝我这里看。视线相撞,我还很有礼貌的举起手挥了挥,露出一个笑脸。
忘八停滞了一下,随后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从窗户上透进来的光线在她的脸上分明的划出了一条界限,只有鼻子以下的部位暴露在我的视野里。
我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
“三天,你在我这里接受基础培训,学习廓词*,然后去津姬哪里做她的秃。”忘八小姐撩开我的头发仔仔细细的从我的五官一寸一寸刮过去,随后满意的收回手,“剩下的东西津姬和她身边的新造*会教你。”
我点点头。
往后的日子里我基本上就没有和来的时候的女孩子见过几面。除了晚上的必要的社交时间,我基本上都被留在津姬的身边做她的侍女。
很幸运的是,津姬在花魁里算是好人。虽然不常说话,但也不像隔壁的花魁会动不动就打人。
或许是因为津姬是这一家的应召*,所以可以不用在乎我这个每天吃她的喝她的还花她钱的秃。
隔壁的两位昼三*就不想津姬这么大方了。和我同车到来的小女孩里面有一个分配到她身边,每天见面的时候不是耳朵青紫就是脸上肿起来一大块,还得再晚上到来之前想办法消肿或者遮住青紫的部分。
剩下的时间就是不断地学习廓词,学习才艺,还有一些我曾经经常见到的小姐会学习的插花,茶道,还有俳句。
……好痛苦,这比我学数学的时候还要痛苦。
这里甚至还没有假期,我不仅每天要干这么些事,还要一边忍受着隔壁传来的并不那么绿色健康小清新的声音一边给我那个上司每天写汇报消息,每个月还要和几个小女孩凑到一起整合一下这七天探听得来的消息,再做出对策。
比社畜还社畜。
□□了两个月之后我终于忍不住这个把人当狗使唤的制度,躺在床上严词拒绝去开每周例会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