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官又生病了。
千手扉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就放下手里的卷宗往典药寮跑,竹简哗啦啦的和书页撞在一起,和老旧大门榫卯轴承的吱嘎混合在一起。
寮里的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聚在一起抱着脑袋絮絮叨叨,中间摆着的记着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正是霁禾的医案。
“如何?”千手扉间问。
“大辅大人。”为首的老头苦着脸行礼,“神祇官大人……”
“直接说就行,基本情况我在之前已经了解过了。”
老头听闻表情顿时一松。
“是这样,大人本身就气血两亏,本来好好带着就不会有事,但这次在占星台上呆了一晚上,又是大风天,不生病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自身也完全不顾忌这些问题,即便是小问题,引得旧病复发也是来势凶猛。”
“她去占星台干什么?”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神祇官的行动,又怎么能是我等可以揣测的。”
也是。与其问他们这个神祇官到底想干什么,倒不如直接去问问本人来得快。
千手扉间不再继续问他们,转身去找霁禾。
病号本人正怏怏靠着榻,裹着毯子捧着药,眼睛雾蒙蒙的,不知道是烧的还是药的热气。
“扉间。”
估计是真的烧狠了,看见他进来也只是喊了一下名字当认人。
连身边伺候的那个日向的反应都比她要大。
千手扉间顿了一下才开口:“怎么弄得?”
“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楼顶吹冷风,身体真好啊新名。”坐在门框上的宇智波泉奈优哉游哉的一边挖苦一边避开打算隔开自己和霁禾的那个日向,“打算把自己练成火遁?”
“……”霁禾没吭声。
“不说也没关系。”泉奈一脸轻松的表情,“你身边跟着的史官又不是不知道。”
“……滚。”
声音沙哑,几乎只剩下气声。
“我记得她在长静城的时候也病过一次。”泉奈对上日向那双白生生的瞳孔,“和上一次比起来,那一次更像是会死掉的样子?”
“他能知道什么。”喝完药的神祇官脸色依旧憔悴,但总算提的起精神,“问他,不如问问我。我总比他能说的更多。”
“想多了,只是作为合作者进行必要的交涉和探望。”千手扉间截断泉奈的话头,“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我必须要知道该知道的事情。”
“算日子。”霁禾闭着眼睛,眼下一片青黑。
“什么日子?”
“大社的若宫御祭……风是挺大。”
她的书桌上还摆着没整理的几筒竹简和摊开的书籍,草草压在几张纸上。
“选好地方了?”千手扉间问道。
“雪之城。”
两双目光同时锁定在她身上。
除却毫不知情的日向亚矢,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一步棋弄得一头雾水。
“雪之城。”泉奈重复了一遍,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讥讽,“你是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只手遮天了?”
几年前那个任务还没有沦落到被泉奈忘掉的地步。
地理位置来看的确是冬日祭典的一个好地方,但至少不是唯一的优选。
但霁禾是从雪之城出来的。
那个时候霁禾还不叫霁禾,雪之城也还不叫雪之城,那个名字是前任大名的女儿雪枝开蒙后才改的。
“一切开始的地方才是一切结束的地方。”神祇官神神道道的念了一句和自己身份极匹配的话,“卦象是这么说的。”
“结束什么?”
“反正不是跟你们的交易。”她又闭上了嘴巴,倦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