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章怀肃刚说罢，卫筠嫣便有了计较。

他像是不太高兴？

府上多了新人，她以为他会高兴的，毕竟新欢总好过旧爱，人有几个不是喜新厌旧？

何况，这六个姨娘也不是她随意挑了什么奴婢提拔了放他屋里，是正经圣上赐他的秀女，内务府大臣专带了话来，让贴身侍奉他的。

贴身侍奉的，除了做姨娘，那就是通房了。

一般人家的男人有几个通房倒常有，不过大周的亲王郡王是不允随意有什么通房的，就是有，也要内务府专门选几个家世清白相貌又好的送来，正经给个姨娘侍妾的名分才算作数。

他从前还是郡王时，倒也没听说他有什么通房丫头，也不知是他无心于此，还是一门心思放在了博圣心这些正事上边。

她思索一二，知他不大受用。

但她还猜不准，他到底是因这几个姨娘不够好而恼了她，还是不喜欢她擅作主张？

见他脸色极沉，她忙倒了杯滚热的茶送过去，一面柔了声儿说：“夫君喝杯茶吧，刚沏的玉叶长青。”

她吴侬软语地软着声调，人也乖巧听话得很，倒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章怀肃将那茶水挪到一旁，以防不慎碰到，因茶水还滚热。

“本王在问你话。”

“……”卫筠嫣知道躲不过，便一五一十道，“那六个姑娘是圣上命内务府大臣带了出宫赐给夫君贴身用的，妾愚笨，暂且不知圣上是何意，只以为圣上见夫君后院没几个侍奉的女人，所以才赐了几个好的给夫君。”

“是么。圣上可有旨意，让她们做本王的侍妾姨娘。”

“……”她摇摇头，一副柔顺的模样，“圣上虽没有明旨，可我以为是这种意思。夫君是怪我擅作主张吗？”

说着还当真委屈巴巴的，用帕子捂着半边脸，垂眸不语了。

她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颈子，乌发缠绵在侧，每次轻微的动作都带动那发丝晃动，如丝绸般柔滑，那耳坠晃动的弧度相得益彰，更衬她温婉恭顺的样子，连轻颤的睫羽都那般楚楚可人。

她也不知奏不奏效，自个儿心里实则也有气，这些姑娘是圣上赐的，她能叫人家滚出王府吗？

她怎会愿意有新人进来妨碍她在府上的地位，可她又能怎样呢？只能听之任之。

她若善妒，圣上想收拾她，易如反掌。

她委屈巴巴的模样到了后来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委屈。

等了半晌，听见章怀肃叫了人进来，让替他更衣。

她也没话，借口要出去，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后边一叠声的脚步声靠近。

没来由的，背后某人大手揽过她的腰，又喝退几个丫鬟，接着拦腰一抱她，几步便近了床榻。

她搂上章怀肃的颈项，两个人脸对着脸挨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可闻，珠帘碰撞的声响渐次变得微弱直至消失，章怀肃的脸色冷清得骇人，周身仿若有冰霜冻结，他身上却是热，她指尖才碰了碰他的肩颈，又忙缩回来，他身上好烫。

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她在两刻钟之前，吩咐让丫鬟们这个点儿来送冰鉴的，因这几天热得慌，就算不能吃冷的东西，她也要用冰降一降温。

她被他堵着唇瓣亲得脑子晕乎乎的时候，外边几个丫鬟捧着冰鉴进来了。

丫鬟们也不敢看，忙放下冰鉴就退了，出去后一面带上了门，随后又有丫鬟来放帘子、关窗的。

章怀肃低沉的喘息隐约盖过她细微的低吟……她忙脱了只手拽下那勾着床帷的银钩，睫羽轻颤，楚楚可人，似动情般抱上他的腰，由他在她颈项间落下雨点般的啄吻。

***

待里边动静停了，天色已黑透。

里边终于叫人进去。

宝莺绿珠等人忙带着几个丫鬟捧着衣物入内，又有几个仆妇忙忙去净室的浴桶内倒上热水。

绿珠往浴桶内撒上新鲜采摘的玫瑰花瓣儿，宝莺往里边倒了好几瓶玫瑰花露，香雪托着一块羊脂玉的托盘，上边堆着各色气味颜色不一的香皂……每次王妃承宠后都要如此洗一遍的，她们不敢马虎。

须臾，章怀肃抱着她们主子进来了，他脸色尚好，没先前那般吓人。

“都下去。”

宝莺绿珠等人忙放下各色器物退下了。

“夫君，怎叫人都走了……”

怀里的人还媚眼如丝的，说话的声也有些有气无力，哑哑的，想来是之前弄的。

她也不知怎么就这样了，明明之前好几次她都勾他，偏他不肯，怎么今日却没来由的……白日宣淫不可，她咬着唇不敢出声，可他今天火气大得很，那般凶，根本没法儿不出声的。

章怀肃将她抱进浴桶里放着，他自架子上取了巾帕和香皂等物，随即上手……替她擦身子。

怪难为情的……她将身子往下沉了沉，只露出一颗脑袋，怯怯的模样：“夫君，还是叫我的丫头来吧？夫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