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才侍奉了本王,怎么,本王侍奉夫人,有何不可?”
“……”
她的侍奉和他的侍奉哪里一样了?
卫筠嫣羞得很,偏偏他人说一不二,又很独断专行,说了要“侍奉”她,就当真撩起袖子侍奉她洗浴。
他的指腹有茧子,碰身上有些痒痒的,不似绿珠她们手指头嫩嫩的碰她舒服……但她不敢说,因他今天火气好大。
“侍奉”了半个时辰才算完。她才穿了衣裳,某人也不讲究,自个儿用她洗过的浴桶随意洗了遍便就算完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叫丫鬟换一桶干净的水让他另洗一遍,他道:“不必,夫人用过的水,不脏。”
“……”
丫鬟们都低着头笑,卫筠嫣却很是难为情,红着脸就先走了,章怀肃跟上来,自后扣了她的腰,沉道:“那几个姨娘你欲如何处置。”
她一怔,心里不喜欢,不知他什么意思,便低头闷闷地说:“她们是夫君的人,夫君想怎么处置,自然就怎么处置。”
章怀肃脸色并不好,山雨欲来的样子。
当夜他歇在她的玉暖阁,夜里又磨她哑着声儿嘤咛半个时辰才作罢。
翌日天不亮他就走了,只是她醒来后,那六个姨娘却哭哭啼啼跑来见她。
她还没什么精神,本想多睡会儿,可外边几个姨娘哭哭啼啼的,也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故意弄出这些动静,她没奈何,叫人替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料理完了府上琐碎,这才准了六个姨娘来跟前。
比起另外几个哭哭啼啼的姨娘,沈洛仪却不同,她端正姿态,坐着椅子上只是冷笑看这些人。
卫筠嫣问年纪最小的一个叫苏晴儿的道:“苏姨娘,怎么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前些日子你们身子就不好,御医如何说?”
这苏晴儿去岁入宫选秀不过十四,今年才十五岁,脸上嫩得能掐出水来,两只大眼睛也很亮,若不是眼睛哭肿了,想来也是个清丽的小美人儿。
苏晴儿用帕子擦了好几次眼睛,这才起身福了福,嗓音也哑哑的:“多谢王妃姐姐关怀,御医说只是暑热之症,因此身上才乏乏的,不碍事儿……”
“你们各人也都分派了不同的屋子,不比从前在宫中住在一处,想来你们也有心事儿,不如我另安排了你们到春琼院住着如何?春琼院朝向好,冬日能晒一天日头,夏时却不怎么晒,正是入伏,我已吩咐下去,叫人每日给你们各人送两次冰鉴,望几位妹妹身子快些好起来,也好……侍奉王爷。”
这面子话她说得不是好心,也不情愿,差点舌头打结。
苏晴儿和几位姨娘一听这话,忙都起身福了福。
苏晴儿继续擦着眼睛道:“王妃姐姐待妹妹们真好,只可惜今早王爷身边的人传了王爷的话了,叫我们几个不日就搬离王府……”
另外几个姨娘也应声附和,独独沈洛仪不肯表示,似乎她以为自己是不会被睿王驱逐出府的。
卫筠嫣也不奇怪,这倒像章怀肃的作风。
他这人说不近女色吧,在那种事情上却……每每凶狠,很不是个人。
要说他近女色吧,圣上一下子赐了六个如花似玉的的小姑娘给他做房中人,他又不喜欢,叫人走,她实在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这样吧,你们几个先搬去春琼院,那里已叫人收拾妥当,各色用具不缺,也另外安排了丫鬟仆妇供你们使唤,如今你们一样都是姨娘,不可仗着自己在家时的身份欺辱了别个去,若有此类事情报到我这里,我定不饶的。另外,我听说你们自己偷偷吃什么凝霜丸避经?那些东西我已命人都扔了,今后谁敢私自吃这些东西,或是撺掇别个吃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休怪我不留情面!你们才入王府,不必争一时之快,往后有的是……侍奉王爷的时候,不必吃这些东西伤了身子,可明白了?”
几个姨娘都很高兴。
苏晴儿高兴罢了又担忧道:“王妃姐姐好心我们自然不敢不领的,那什么凝霜丸我早不吃了,每次吃完都烧心肚子还疼……王妃虽有意待我们好,可是……王爷那里如何是好?”
“王爷那里由我去说,你们各自安守各人本分就是了。”
几人说了会儿闲话,便退下了,沈洛仪却不走。
卫筠嫣悠闲喝过茶,笑问:“沈姨娘还有别的事儿吗?”
沈洛仪冷笑声。
“王妃姐姐笼络人心这一条,洛仪是万万比不过的!难怪这些年王爷府上一个新人也没有,今日见着姐姐这般貌美,这般会做人,难怪了,是我太轻狂!王爷本是叫我们走的,不想王妃姐姐却偏留着我们?别是姐姐故意拿我们做人情,好保了姐姐的地位,不叫圣上疑心姐姐善妒吧?等圣上那里瞒过了,一年半载过去,姐姐又哄得王爷高兴,之后再寻个由头一脚踢开妹妹们,如此一来圣上也不起疑,姐姐又做了好人,姐姐这招以退为进,果是好手段呢。”
卫筠嫣静静听人把话说完,亦只笑道:“我当妹妹夸我呢,旁的不好的话,我只当没听见,你父亲在刑部与王爷共事多年,既是王爷的部下,也算亲上加亲,你们几个又是圣上特赏的,王爷自然不会拂了圣上的意,昨个儿不过是我吃了飞醋,王爷故意做样子哄我高兴呢,哪里就能真的撵了妹妹这样如花似玉的人儿走呢?怎么,妹妹似乎不很愿意承了我的情留下来?既如此,妹妹想搬离王府,我叫人即刻送你回家好么?”
“……”沈洛仪又气又急,“我何曾说过想走了!”
“那就怪了,妹妹既不愿走,怎么又说那许多话呛我呢?”
“是……是妹妹僭越了……请王妃姐姐勿怪。”
“这就是了,你既无意离府,那便安心搬去春琼院住着,那里服侍你们的丫鬟仆妇,都是从我玉暖阁出来的,很是伶俐。”
“……是,妹妹即刻就搬去春琼院。”
沈洛仪咬着牙。
她哪里不知这话什么意思?
服侍她们的人都是玉暖阁出来的人!以后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王妃的眼皮子底下!好个卫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