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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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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仙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在宇文翊敏锐的感知中荡开了一圈涟漪。

宇文翊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与猎场那股毁灭力量同源、却更加纯净内敛的气息!果然在她体内!

他不动声色,指尖在圈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声。

营帐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苏杳杳紧张得快要窒息,宇文翊则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豹。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猎场营地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更添几分肃杀。

宇文翊的营帐内,炭火依旧燃着,散发着融融暖意。宇文翊并未休息,他依旧坐在圈椅中,如同守护领地的孤狼。榻上的苏杳杳,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宇文翊的沉默“拷问”后,精神不济,加上药力作用,终于抵不过沉沉的倦意,再次陷入了昏睡。只是这次,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小嘴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经历着什么梦境。

宇文翊的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上,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他起身,无声地走到榻边。玄色大氅下,苏杳杳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紧蹙的眉心时,微微顿住。那指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和一丝夜风的凉意。最终,他只是轻轻拂开了她额前一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就在这时,苏杳杳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小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命簿……糊掉了……紫衣……桃花眼……看不清……”

“……天帝老儿……坑我……”

“……任务……登基……找不到……”

“……魂飞魄散……好可怕……”

断断续续的、意义不明的词语从她口中溢出,如同梦魇中的密码。

宇文翊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俯下身,凑得更近,墨玉般的眸子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苏杳杳梦呓的小脸。

命簿?糊掉?紫衣桃花眼?天帝?任务?登基?魂飞魄散?

这些词语如同破碎的拼图碎片,疯狂地冲击着宇文翊的认知!每一个词都充满了荒诞离奇,却又隐隐指向某种惊世骇俗的真相!

他联想到苏杳杳从小的“异常”——她五岁时在丞相府初见萧景珩,就精准地扑上去喊“男主哥哥”!仿佛……早就认识他?还有她十年如一日、近乎偏执地对萧景珩的“攻略”,那“紫衣桃花眼”的目标特征……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源于那个所谓的“任务”?而那“命簿”……又是什么?天帝?登基?魂飞魄散?!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宇文翊的脑海!他素来冷静自持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直起身,背对着床榻,胸膛微微起伏,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清俊却冷寂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杳杳的呓语渐渐平息,呼吸也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似乎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宇文翊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榻上熟睡的小人儿。这一次,他眼中的冰冷探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情绪里,有惊疑,有震撼,有对未知力量的忌惮,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动容。

他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狼毫笔,蘸饱了浓墨。笔锋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苏杳杳梦呓中的每一个词,每一个音节。

最终,笔锋落下,力透纸背!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命簿。

紫衣桃花眼。

任务:登基?

代价:魂飞魄散?

墨迹淋漓,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烙印。宇文翊看着纸上的字,墨玉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幽深的光芒。他仿佛抓住了一把开启惊天秘密的钥匙,却又陷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谜团之中。

苏杳杳……你究竟背负着什么??

他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悬挂的那枚成色极好、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猎场营地重新恢复了忙碌,昨日的血腥和惊悸似乎被晨光冲淡了一些。

宇文翊的营帐内,苏杳杳终于悠悠转醒。这一次,意识比上次清醒了许多。她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身体依旧虚弱无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她环顾四周,依旧是陌生的玄色营帐,但那个冰块脸……不在?

她刚想松口气,帐帘就被掀开了。宇文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常服,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昨夜那个气息不稳、眼神复杂的少年只是苏杳杳的幻觉。

“醒了?”宇文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把药喝了。”

苏杳杳看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小脸皱成了包子。她最讨厌喝药了!

“我……我好了!不用喝药了!”她试图挣扎,声音还有点虚。

宇文翊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在说:不喝?试试看?

苏杳杳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认命地端起药碗,捏着鼻子,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苦得她小脸扭曲,直吐舌头。

宇文翊看着她那副痛苦的表情,墨玉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涟漪。他等她喝完药,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有昨夜的咄咄逼人:“昨日之事,猎场人多眼杂,流言四起。”

苏杳杳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还是要问吗?

“我已下令,昨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再妄加议论,违者军法处置。”宇文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对外,只说是棕熊发狂,撞上尖石毙命,萧景珩侥幸逃生,你受惊昏厥。”

苏杳杳愣住了。他……他这是在帮她掩盖?压下那恐怖的真相?

宇文翊看着她错愕的小脸,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精准的毒舌:“毕竟,苏小姐‘徒手碎熊’的壮举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京都的点心铺子都要连夜关门,生怕你哪天心情不好,去把他们的炉灶也给‘碎’了。”

苏杳杳:“……” 刚升起的一点点感激瞬间被噎了回去!她愤愤地瞪着宇文翊,刚想反驳,却见宇文翊已经转过身,走向帐门。

“你父已知晓你受惊,已派人来接你回府静养。”宇文翊在帐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顺着晨风传来,清冽平静,“苏杳杳,好自为之。有些力量,用得不好,害人害己。”

说完,他掀帘而出,月白的袍角消失在晨曦中。

苏杳杳独自坐在榻上,裹着那件带着清冽松柏气息的玄色大氅,手里捧着空药碗,小脸上表情复杂。冰块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他说话还是那么难听。他不仅救了她两次还帮她压下了那么大的秘密……他到底图什么?

就在这时,她脑子里那本沉寂了许久的、模糊的“姻缘命簿”,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竟然极其微弱地、模糊地闪了一下!一张更加破碎、更加难以辨认的残页虚影,在她意识深处一闪而逝!

那残页上,似乎有半个模糊的字迹……像是……一个“羽”字?还是“翊”字?旁边似乎还有一点……紫色的墨迹?

苏杳杳努力想看清,但那虚影消散得太快,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和……更深、更浓的迷茫。

紫衣桃花眼……男主……任务……登基……

冰块脸……宇文翊……羽?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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