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她甜声唤道，眼睛却紧盯着床上隆起的被褥，“我给您带了好吃的……”

被子下的人形一动不动，只露出一截灰白的发丝。

小红帽歪着头，嘴角缓缓咧开，孩童般的面容在阴影中扭曲了一瞬。她踮着脚靠近，手指轻轻拽住被角。

“您今天的声音怎么这么哑呀？”她故作天真地问，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藏在斗篷下的裁皮刀。

被子猛地被掀开！

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外婆，而是一具被掏空的狼尸，它的皮毛被粗糙地缝成人的形状，空洞的眼窝里塞着两颗混浊的玻璃眼珠。狼嘴被人用线强行缝合，拉出一个夸张的“微笑”。

狼尸的肚子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半截人类的手指从缝合线的缝隙中掉了出来，指节上还戴着一枚熟悉的珍珠戒指。

窗外，真正的“外婆”正倒挂在屋檐下，她的红睡袍在风中飘荡，脖子180度扭转，直勾勾地盯着屋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乖孙女……你认错人了。”

……

黎郁的靴子踩过门槛时，木地板发出不祥的“吱呀”声。屋内光线昏暗，壁炉的余烬泛着暗红，像一只半睁的血眼。

小红帽的尸体仰躺在狼皮褥子上，金发四散，红斗篷被撕成条状，如绽放的血花缠绕着她纤细的脖颈。她仰躺在壁炉前，红斗篷铺展开像一滩凝固的血。她的喉咙被撕开，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和外婆、猎人们的死状一模一样。

她的胸口插着那把裁皮刀，刀柄朝上，刃口完全没入心脏，只余一截寒光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

“得，”龚泽倦冷笑一声，“又死一个。”

龚泽倦吹了个口哨，斧头轻轻拨开她的衣领脖颈处有一圈紫黑的勒痕，明显是死前被人从背后绞杀。

“有意思。”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她嘴角凝固的血沫，“杀她的不是刀，是这个。”

黎郁的目光扫向屋内，桌角的烛台倒伏，蜡泪呈喷溅状。明显曾有人剧烈挣扎。

“伪装成刺杀，实则是窒息致死。”黎郁冷声道，“凶手故意插上刀，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手法。”

“哎？你说，外婆和小红帽两个关键人物都死了……那凶手会是谁呢？”龚泽倦看着黎郁。

黎郁皱起眉：“不知道，但我完全可以确定，凶手不是狼。而所谓的狼，其实压根就不存在。只不过是有些人故意掩盖真相罢了……”

龚泽倦突然站起身，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大喊：“前两个部分凶手都是故事的主角，那这个部分凶手一定小红帽！”

黎郁瞥了眼他，又瞥了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小红帽，冷声道：“你不犯贱是不是肚子疼？”

“谁说凶手不会是已经死去的人呢……”龚泽倦挑眉。

黎郁本不想理他，但这句话点醒了他。是啊，谁说不一定呢……

.

深夜，不知不觉中，龚泽倦发现黎郁又发烧了。

他慌忙开始降温，直到黎郁又一次喊了“舅舅”……

他站起身揉着脑袋，跌跌撞撞地走到厕所，打开水龙头。

龚泽倦靠在腐朽的木制厕所隔间里，水汽凝结在镜面上，模糊地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开口，语气罕见地褪去了轻佻：“系统，我要交易。”

镜面泛起涟漪，血珠从边缘渗出，在玻璃上拼出扭曲的文字：【交易内容？】

“黎郁的记忆。”他的指甲抠进掌心，声音沙哑，“……继续封锁。”

镜子里的倒影突然扭曲，闪过曾经的一些记忆，慢慢死机了。

“妈的！”龚泽倦骂出口，“我说过了，就让他好好进行副本任务不行吗？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副本正常进行中你他妈偏要让他恢复一些记忆！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滴——【你要为你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龚泽倦拿起石头狠狠砸向镜面，镜子瞬间碎成几块。每一块都倒映着龚泽倦扭曲的脸，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罪行。

“是他让你这么干的是吧？”龚泽倦对着空气冷冷地问。

没有回答。

“呵，”龚泽倦冷笑一声，“随便你们，还有，告诉他，老子现在心里只有黎郁一个人。”

龚泽倦推开厕所腐朽的木门，潮湿的夜雾立刻裹了上来。月光被树影割裂成碎片，而就在那片斑驳的光影交界处，小红帽站在那里。

她的红斗篷完好无损，金发间甚至别着那朵早晨摘的野花，嘴角挂着与尸体如出一辙的天真笑容。

“猎人叔叔，”她歪着头，声音清脆，“我来找你们了……”

龚泽倦被光刺地不禁闭上眼，在睁开眼时，那张笑容裂开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龚泽倦居然被吓一跳，他的手往床柜上移动，碰到了一把猎刀。

“舅舅……”黎郁含糊的声音传来，龚泽倦猛然心跳漏了一拍。刀顺着他颤抖的手滑落在地。

“猎人叔叔……”小红帽的头歪到不可能的90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裂至耳根。

“舅舅…我错了……不要丢下我！我以后不会管你了，真的，不会了……”黎郁的呼吸急促，带着求饶的口气。

龚泽倦的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