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下钟声还在震颤时,灰姑娘的裙摆已掠过鎏金大门。
黎郁最先追出去,却在台阶上踩到异物。月光下,一只水晶鞋倒扣在血泊里,鞋跟断裂处露出森森骨色,那根本不是玻璃,而是用某种动物骨骼打磨成的。
龚泽倦弯腰拾起鞋子时,指腹被割出血痕。“真贴心,还给我们留了线索。”
“现在,”龚泽倦将鞋子抛向空中又接住,“要玩试鞋游戏了,王子殿下?”
夜雾中传来灰姑娘最后一声轻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
第二日,龚泽倦拎着那只染血的水晶鞋,站在王宫台阶上俯视全城。
“殿下!”贵族小姐们提着裙摆蜂拥而上,脂粉香气混着争宠的窃语,“我的脚肯定合适!”
“胡说!我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舞会美人!”
龚泽倦懒洋洋地倚在王座上,鞋尖轻点地面,侍卫们立刻架起红绒毯。所有适龄女子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地试穿那只诡谲的玻璃鞋。
“啊呀!”第一位小姐刚塞进脚尖就惨叫抽回,脚背上赫然一道血痕,“这、这鞋里有刺!”
龚泽倦懒散地扇着折扇,轻抬眼眸道:“不是你,下一个。”
黎郁在一旁嫌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你的时间很多吗?就不能现在就去找灰姑娘?趁早结束。”
龚泽倦倒是不以为然:“原著就这么写的……”
“我数到三,”黎郁丝毫不惯着他,“一。”
“别别别,”龚泽倦立刻认怂了,“走,找灰姑娘。”
当龚泽倦的侍卫队撞开庄园大门时,灰姑娘的两位姐姐早已梳妆完毕,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
“殿下!”大姐抢上前,裙摆扫翻了茶具,“我昨晚只是扭了脚才提前离场——”她猛地将脚塞进水晶鞋,脚趾骨发出“咔”的脆响。鞋尖立刻漫出鲜血,她却咬牙微笑:“您看,正合适!”
龚泽倦半蹲下来,猎刀鞘挑起桌布。桌布下,一截断趾正躺在银盘里,还戴着订婚戒指。
“真感人。”他鼓掌,“二小姐不试试吗?”
二姐尖叫着抓起裁缝剪,“咔嚓”剪掉脚跟,硬生生把脚楔进鞋里。鲜血喷溅在黎郁的靴面上,他却盯着楼梯转角。灰姑娘正透过门缝窥视,嘴角挂着和舞会上如出一辙的微笑。
“找到了。”黎郁突然劈开地窖门锁。
腐朽的甜香扑面而来。墙上钉着五套舞会礼服,每件心口位置都别着镀金徽章,与死者手中的完全一致。
楼上,两位姐姐的惨叫声中,水晶鞋突然自动收紧,玻璃边缘深深勒进她们血肉模糊的脚踝。
“我早说过,”灰姑娘的声音从地窖阴影里传来,“能穿上这双鞋的……只有尸体呀。”
继母害怕地看着两位女儿和灰姑娘,灰姑娘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看着瘆人。
灰姑娘缓缓走向黎郁和龚泽倦,坐在了他们旁边的凳子上,梳起了头,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梳好了头,灰姑娘才站起身,走向那双水晶鞋,将脚伸了进去。
继母和两个姐姐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她穿好了鞋,尺码刚刚好。便走向龚泽倦,轻撩起他的下巴:“王子殿下,您是想要娶我呢?还是和他们下场一样?”
龚泽倦冷着脸甩开她的手:“我没有选择,我一定会和他们下场一样,所以…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举剑刺向灰姑娘,却被她轻松躲过。
灰姑娘没有反击,而是狂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啊,你和他们确实完全不一样!昨天不约我跳舞是因为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继母和两个姐姐在后面大叫:“怎么会是辛德瑞拉?!”“昨晚来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王子不可能爱上那个土狗的!”
灰姑娘听着姐姐们的议论冷笑一声,随即打了一个响指。大姐的头颅突然像熟透的南瓜般炸开,颅骨碎片混着脑浆溅在壁画上。
从断裂的颈腔里,一株带刺的黑玫瑰蜿蜒钻出,花蕊中嵌着半颗珍珠,正是她当年从灰姑娘母亲项链上扯下的那颗。
“啊——”二姐吓得大叫一声,继母也瞪大双眼。
灰姑娘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盯着龚泽倦,那眼神不是爱意,而是随时要起的杀意。“王子殿下,她们是不是很吵啊?”
黎郁皱起眉,龚泽倦却笑着与灰姑娘对视。继母猛地抓起一旁的椅子,朝着灰姑娘砸去:“我要你的命!”
继母的尖叫刚出口,她华贵的礼服突然自行收紧,丝绸化作刀刃将她凌迟,碎肉如花瓣纷扬落地,她瞬间被四分五裂。
这一下,二姐终于晃了,她跪下来祈求灰姑娘:“对不起,妹妹,我错了……”
她的皮肤突然如蜡般融化,露出森森白骨。她的鞋里爬满了蛆虫,正啃食着她残留的脚趾。最后,她被活活啃死。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几个侍女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了出来。
龚泽倦一眼看出,那是舞会上邀请灰姑娘跳舞的王子。
他的华服早已破烂不堪,金发□□涸的血黏在脸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绣着玫瑰纹样的手帕。更骇人的是,他的一只脚被强行塞进了一只染血的水晶鞋,玻璃碎片深深扎进皮肉,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猩红的脚印。
侍女们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瞳孔里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