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看着那只琴弦:“这是凶器?”
龚泽倦点点头:“琴弦,还有名贵香水,这些一看就是贵族才能用的起的。首先我们可以把凶手范围缩小到贵族圈。”
“已经凌晨了啊,”黎郁望着将要升起的太阳,“今天晚上要参加舞会是吧?”
龚泽倦长舒一口气:“是。”
舞会前夜,黎郁经过阁楼时,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灰姑娘跪在狭窄的木板地上,面前摊着一条被剪碎的湖蓝色礼裙。
那是她用整整三个月,偷偷收集窗帘布和侍女丢弃的丝带缝制的。现在它成了满地碎片,裙摆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鞋印。
“你以为自己配得上王宫的舞会?”继母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伴随着两位姐姐夸张的尖笑,“连你母亲的嫁妆都抵了债,你算什么东西?”
灰姑娘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捡起一片碎布,上面还缀着半颗被踩扁的珍珠。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她突然狠狠抓住那块布料,发出布料断裂的闷响。
黎郁的目光扫过墙角。那里堆着几个空鸟笼,其中一只还关着死去的金丝雀,脚踝上拴着银链子。笼门是从内部撞开的,铁丝上挂着几缕金发。
“今晚你是必须要到了,”黎郁看向龚泽倦,“然后邀请灰姑娘跳舞。”
“你也必须到,”龚泽倦挑挑眉,“还有你的戏份呢。”
继母和两位姐姐的马车刚驶出庄园,灰姑娘就踢翻了水桶。她抓起灶台边的铁钳,狠狠捅进炉膛。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像是某种生物在惨叫。
“出来。”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冷得和之前不像同一个人。
阁楼的活板门吱呀作响,一个佝偻的老妇人顺着梯子爬下来。
根本不是童话里描述的光鲜亮丽的仙女教母。这老妇人的指甲缝里塞满煤灰,围裙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右手还握着把生锈的园艺剪。
“您迟了三天。”灰姑娘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溃烂的烙印,“伤口已经感染了。”
老妇人咯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南瓜籽:“急什么?舞会要午夜才开始呢。”她突然用剪刀划破自己的手指,血滴在南瓜上瞬间膨胀成马车,但车厢木纹里渗出暗红的树脂,像凝固的血泪。
灰姑娘踩碎六只蜥蜴才凑齐车夫与仆从。当最后一只壁虎被塞进制服时,它玻璃珠似的眼睛突然转向黎郁藏身的阴影处,瞳孔收缩成镜渊符文的形状。
“鞋子。”老妇人掰开灰姑娘的脚镣,用沾血的剪刀裁下灰姑娘一块皮肤,混着壁虎尾巴和玫瑰刺丢进熔炉。
火焰骤然变成幽蓝色。
水晶鞋从火中浮现时,灰姑娘突然惨叫一声,那根本不是鞋子,而是两片锋利的弧形玻璃,边缘还带着她皮肤的碎屑。
老妇人却粗暴地抓起她的脚踝往里塞:“想要王子?总要付出点代价。”
“对了,” 老妇人站起身,“我再三强调,一定要赶在二十四点之前回来,否则你的魔法会立刻失效。”
马车冲进雨夜时,车辙印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血痕。阁楼上,被剪碎的礼服布料正自行缝合,针脚里缠着灰姑娘梳落的金发。
……
当灰姑娘的马车碾过王宫前的碎石路时,所有火炬忽然同时暗了一瞬。
她迈出车厢的刹那,窃窃私语的贵族们集体失声。月光似乎独独眷顾着她,银蓝色的光晕笼罩着那袭美丽的礼服。
“那是……”
“辛德瑞拉!”
两个姐姐狂叫起来,她们不相信眼前这个美丽的公主竟然是那个邋里邋遢的灰姑娘!
继母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怎么可能?!她不是被我关起来了吗?”
议论声像瘟疫般蔓延。灰姑娘昂着头穿过人群,玻璃鞋跟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金发不再像平日那样畏缩地束着,而是如融化的黄金般倾泻而下,发间别着一朵带刺的白玫瑰。
龚泽倦倚在香槟塔旁吹了个口哨:“真有意思。”他戳了戳黎郁的脸颊说:“像短剧里的女主。”
“那我呢?”黎郁缓缓拿起一杯香槟晃悠。
“你是我的男主。”龚泽倦低下头,“你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黎郁把他的脸扭过去对准灰姑娘:“不要看我,看你的女主角。”
“吃醋了?”龚泽倦宠溺地捏着他的脸,“我发誓,我没有什么女主角,我现在在看属于我的男主角。”
黎郁将香槟一口吞下,抓住龚泽倦不安分的手。
“听说这次舞会是亨利王子要选妻!”
一旁的人们又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女人说:“真的吗?我好想嫁给王子!这样就能衣食无忧,将来还能成为王后。”
在她旁边戴项链的女人调侃道: “得了吧,就你?王子一定喜欢我,我这么美丽。”
那个女人做了一个催吐的动作。
“不是,你什么意思?!”
灰姑娘的两个姐姐开始疯狂摆弄裙摆,整理仪容仪表。其中一个姐姐说:“王子一定是我的!”
另一个姐姐撇嘴白了她一眼:“我这么美,王子明明就是我的!”
继母的嘴角上扬,轻轻抱住两个女儿:“哎呀,都是亲姐妹,就别争了。你们两个呀,只要有一个嫁给王子,我们的生活就好起来了。”
另一边的灰姑娘默默地听着她们的对话。她傲娇地抬起头,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两个姐姐走到龚泽倦面前,摆弄起风姿。其中一个姐姐抛了个媚眼,另一个做了个飞吻。
而此时此刻的“亨利王子”压根不看她们,目光牢牢锁定在倚着餐桌假寐的黎郁身上,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龚泽倦心想:啊啊啊,我们家郁郁怎么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