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泽倦吹了声口哨:“看来我们的王子殿下,提前体验了‘灰姑娘’的待遇?”
黎郁目光冰冷地扫过王子脚上的鞋,那根本不是舞会上的那双,而是用某种生物骨骼新制成的,边缘还粘着未干的血肉。
灰姑娘的笑声越来越大:“现在,轮到王子们……来试鞋了。”
她站起身,拽住王子的头发:“你不是喜欢吗?不是喜欢和公主们一起‘玩游戏’吗?怎么,现在让你玩,你又不玩了?”
王子摇头呜咽,嘴里发出“呜呜”声。
灰姑娘转过身看向龚泽倦和黎郁:“我想,两位聪明的王子,应该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但是,凶手不只是一个人……”
她指向几位侍女:“她们都是,一人一个。”
黎郁目光扫视在侍女身上:“五个人,但只死了四个王子,剩下的那个……”他的目光移到那个王子身上。
“那你玫瑰园的琴弦就是凶器?”龚泽倦眯着眼。
“对,”灰姑娘道,“不过不止一根,你们找到的那个只不过是其中一根罢了。”
黎郁看向灰姑娘,声音轻柔:“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灰姑娘的手指缓缓抚过裙摆下的皮肤,那些淤青早已褪成暗紫色,像枯萎的玫瑰花瓣烙在腿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开沉寂:“十二岁那年,第一个来‘试鞋’的,是我父亲的税务官。”
“他夸我的脚小巧,适合跳舞。”她扯开领口,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烫伤扭曲成戒指的形状,“后来每次舞会,都有新的‘王子’来教我……怎么当个乖女孩。”
地窖的骷髅们突然发出无声的尖啸,风穿过它们的肋骨,奏出扭曲的舞曲旋律。灰姑娘踩过血泊,玻璃鞋跟碾碎一枚落地的珍珠。
“知道为什么水晶鞋必须用骨头做吗?”灰姑娘的指甲抠进小腿伤疤,挖出一块碎骨片,“因为真正的魔法……是让施暴者永远记得,他们曾怎样折断过谁。”
窗外,午夜钟声再度响起。这一次,全城的钟楼同时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
黎郁盯着她身上的伤疤,不禁红了眼眶。
灰姑娘却冷笑一声:“你们不需要同情我,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们,被我杀死的每一个男人,都曾经与我上过床……”
“他们仗着自己的权力,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没有人帮助我!所以我要让那些畜牲付出代价!”
她擦去眼角的一滴泪,缓缓道:“那一天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告诉了父亲。父亲却说,他们都是贵族王子,被他们侵犯是你的…荣幸……呵。”
侍女们的头缓缓抬起,灰白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她们整齐地撕开高领制服。脖颈以下,全是狰狞的旧伤。烫痕、鞭迹、齿印,还有被利器刻下的侮辱字句,在苍白的皮肤上结成扭曲的蛛网。
最年长的侍女机械地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上深深的勒痕:“十六岁生日那晚,三王子用我的发带绑住我的手,说这是‘公主的待遇’。”她的声音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
另一个侍女解开衣领,锁骨凹陷处留着一道疤:“二王子喜欢在舞会后‘收藏纪念品’。”
灰姑娘踩过满地珍珠,每颗都来自她们被扯断的项链。她染血的裙摆拂过那些颤抖的骷髅,忽然轻笑:“现在轮到王子们体验了……”
“被锁在阁楼等死的滋味。”
侍女们同时举起裁衣剪,锋刃映出王子惨白的脸。
灰姑娘摘下王子口中的手帕,示意他说话:“有没有什么遗言?”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他的声音颤抖着,跪着爬到灰姑娘脚下,“那年我不懂事,看到你这么美,我没忍住……”
灰姑娘笑了:“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夸我美啊?”
其中一个侍女的剪刀猛地刺进他的胳膊,他痛的大叫一声,抽泣着:“我错了…别杀我……”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侍女,大声喊:“她到底给了你们什么?金钱?权力?还是地位?她能给的我都能给!求你们了……”
侍女收起剪刀,笑着说:“她给了我们尊重。”
王子一愣,仿佛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语。尊重?什么才是尊重?
这一刻,女性的力量再次崛起。她们低声下气,只为得到一个尊重。可是偏偏就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得不到……
王子看着灰姑娘,哀声祈求着:“只要你不杀我,想要干什么都行……”
灰姑娘举却起另一只水晶鞋:“把它穿上。”
王子拼尽全力想要塞进去,但奈何水晶鞋太小。灰姑娘笑了笑:“我的两个姐姐可是剁了脚趾和脚跟呢……”
王子的瞳孔骤缩,灰姑娘给了一个眼神,那个唯一没有杀人的侍女拿起准备好的琴弦,一刀致命。
灰姑娘将水晶鞋放在龚泽倦面前:“亲爱的王子,如果你想表达对我的爱,就请穿上这双水晶鞋。”
龚泽倦笑着摇摇头:“我不爱你,但希望你好好爱自己。”
灰姑娘愣住了,她听到了自己从未听过的回答。黎郁在一旁说:“女人就该好好爱自己,活着不是为了取悦那些男人,脱掉这双水晶鞋吧,换上让你舒适的衣服。”
灰姑娘笑了,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谢谢…谢谢……”
绯红的花瓣在晨露中舒展,如绸缎般层层绽放,灼灼如火,幽香浮动。茎刺凛然,却托起这倾世的秾艳,仿佛每一瓣都在诉说炽热的誓言。
花儿不再是供人选择的玩物,它们正开得鲜艳,为自己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