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龚泽倦不为所动,他倒是想要和这位“川剧变脸”好好玩玩。
白雪公主“嘤嘤嘤”地哭了起来:“猎人先生,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我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龚泽倦眼神一凛,突然扯下披风裹住白雪公主往灌木丛一推:“滚吧。”他反手将猎刀刺入自己肩膀,鲜血喷溅在黄金匣子里,“下次见面,我会真的剖开你的喉咙。”
白雪公主消失在荆棘丛中的刹那,黎郁的佩剑已经抵住龚泽倦的后心。
“你在这儿啊?”少年王子的声音比剑锋更冷,“干什么呢?”
龚泽倦懒洋洋地举起染血的黄金匣子:“如您所见,我在…”他突然闷哼一声,肩头的伤口汩汩冒出黑血,“…完成王室委托。”
黎郁的剑尖挑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已经开始溃烂的皮肤。
“你放走了她。”
“是啊。”龚泽倦突然笑起来,沾血的手指划过黎郁佩剑上的家徽,“毕竟比起公主的心脏……”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我对王子的更感兴趣。”
黎郁盯着他的伤疤:“怎么弄的?”
龚泽倦委屈道:“领导~那个王后坏坏,你看把人家弄的……”
黎郁冷眼:“皮痒了?给老子好好说话。为什么不反击?”
“没有领导的命令我哪敢啊?”龚泽倦撇起嘴,“你知道的,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可能就把她弄死了。”
黎郁无奈地摇摇头:“下次不允许了……”
夜雾弥漫开来,吞没了两人剑拔弩张的身影。谁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老橡树上,七只乌鸦正用红眼睛记录着一切。它们的脚踝都拴着细细的锁链,链子另一端消失在虚空里。
……
白雪公主跌跌撞撞地穿过密林,荆棘撕扯着她的裙摆,在雪白的肌肤上划出道道血痕。猎人的披风早已不知去向,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溪水里,牙齿不住地打颤。
“要躲起来…必须躲起来……”她喃喃自语,金发间还缠着几片枯叶。远处传来狼嚎,她惊恐地回头,仿佛看见王后的黑影在林间穿梭。
突然,她踢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那是一顶小小的矿工帽,旁边散落着几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顺着宝石的轨迹,她发现了一条隐蔽的小径,尽头是一栋歪歪扭扭的木屋,烟囱正冒着炊烟。
白雪公主颤抖着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的光线流泻而出。七张小脸同时从门缝里探出来,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天哪!”戴着绿色尖帽的小矮人惊呼,“是位迷路的姑娘!”
“浑身是伤!”系着红围裙的那个补充道。
“让她进来!快!”最年长的白胡子矮人推开同伴,向白雪公主伸出手。
木屋内弥漫着炖汤和松木的香气。七张小床整齐地靠墙排列,壁炉上的铁锅里煮着蘑菇浓汤。白雪公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她小声问道。
小矮人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点头。
“当然可以!”最活泼的蓝帽子矮人跳起来,“你可以帮我们打扫屋子!”
“还有做饭!”红围裙的矮人补充。
白雪公主破涕为笑:“我很会做苹果派。”
她没注意到,当她说“苹果”这个词时,小矮人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没发现,壁炉架上那面装饰用的小圆镜,正诡异地映照出她背后。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却隐约浮现出一个戴王冠的女人轮廓。
夜深人静时,当白雪公主在小矮人们特意为她准备的床上沉沉睡去,七个小矮人悄悄聚在厨房。
“她身上有诅咒的气息。”白胡子矮人压低声音。
“王后很快就会找来。”绿帽子忧心忡忡。
窗外,一只乌鸦悄然飞离枝头,它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属于鸟类的、过于人性的光芒。
另一边。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王后站在魔镜前笑着,手里拿着金匣子,里面装的是猪心脏。
魔镜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我的王后,在这里,您最美,但是在远处森林里居住的白雪公主,她比你美一万倍。”
“什么?!”王后愤怒地一拍桌子,“那个女人还没有死?!”
这一刻,她的杀心四起……
当龚泽倦和黎郁回到城堡时,他们看到了国王的尸体。
他悬在镀金王座上方,脖颈缠绕着那条曾勒死王后的珍珠项链。他紫胀的面容朝着窗户方向,暴凸的眼球凝固着某种顿悟般的惊恐。
窗外正对着黑塔,新王后站在塔顶露台,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
“有趣……” 龚泽倦冷笑一声,“你说他是不是被王后杀死的?”
“不…”黎郁摇摇头,“不能确定,但他和旧王后一定是同一个凶手……”
其实在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凶手的影子。
窗外传来乌鸦的嘶鸣。新王后的梳子掉落在露台上,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银白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