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瞬间如同春雪初融，阳光普照，散发出一种极具亲和力、阳光自信、又带着点运动员特有朝气的——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这个笑容出现得太快，太自然，太具有冲击力！

和他平时那副“全世界欠我钱”的冰山脸形成了核爆级别的反差。

“咔嚓！咔嚓！咔嚓！” 那记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惊艳到了，下意识地连按快门。

鹿明卿就站在他旁边，近距离、全方位、无死角地目睹了这“变脸”的全过程。

她脸上的假笑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傻瓜。

什……什么情况？！

刚才那个笑得春暖花开、光芒四射的家伙是谁？！

是江凛杨？！那个毒舌冰山江凛杨？！他……他居然会笑？！还笑得……这么好看？！这么……真诚？！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鹿明卿所有的紧张和僵硬。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江凛杨那个昙花一现、却极具杀伤力的笑容在无限循环播放。

江凛杨的微笑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快门声刚落，他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幻觉。

嘴角的弧度拉平，眼角的暖意消失，眼神重新恢复成那种淡漠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冰冷状态。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生人勿近的江凛杨。

他甚至没看鹿明卿一眼，仿佛刚才那个示范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般微不足道。

主持人还在热情洋溢地介绍：“……感谢我们优秀的运动员们！现在请大家一起，看向镜头！三！二！一！”

“茄——子——！” 队员们和工作人员一起，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对着镜头露出了或灿烂或羞涩的笑容。

鹿明卿还沉浸在刚才的“笑容暴击”带来的巨大震撼里，完全没听到主持人的倒计时。

当“茄子”的喊声响起，闪光灯再次连成一片时，她只是下意识地、茫然地睁大着眼睛，微微张着嘴，脸上残留着尚未褪尽的震惊和呆滞。

这个表情……嗯，非常“真实”。真实地记录了一个人世界观被瞬间颠覆的瞬间。

“咔嚓！” 相机忠实地捕捉下了这一幕：其他队员笑容满面，而鹿明卿则像个误入片场的呆头鹅，旁边站着重新恢复冰山脸的江凛杨。

活动结束，队员们被工作人员引导着下台。鹿明卿还晕乎乎的，走路都感觉有点飘。

陈萌凑过来，一脸八卦加佩服：“明卿！你刚才最后那个表情太绝了！懵懵的，好可爱！摄影师肯定爱死你了！”

鹿明卿这才猛地回神，想起自己最后那副傻样，脸“腾”地又红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江凛杨。那家伙双手插兜，背影挺拔，步伐稳定，仿佛刚才在台上那个“笑容刺客”根本不是他。

“江凛杨！”鹿明卿快走几步追上他，压低声音，带着还未消散的震惊和一丝被耍了的恼怒，“你……你刚才……”

江凛杨脚步未停，侧过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有事？

“你那个笑……”鹿明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开关控制的吗？！”

江凛杨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让鹿明卿再次噎住的字：

“工作需要。” 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鹿明卿：“……”

她看着江凛杨径直走向大巴车的背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刚才那点被冲散的紧张感，此刻完全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震惊、无语、还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不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崭新的运动服，又摸了摸自己还有点僵硬的脸颊。

“假笑就假笑吧……”她小声嘟囔着，也朝大巴车走去，“总比某个会变脸的冰山机器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