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蛾子”事件的后遗症就是,鹿明卿在队里收获了“虫虫特工”的新外号,以及每次训练看到蝶泳队员打腿,都忍不住想笑又被老韩死亡凝视的憋屈。
就在她努力想把“蛾子”从脑子里赶出去时,一个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任务砸了下来。
“周末有个小活动,赞助商新开的运动旗舰店开业,我们去站个台,撑撑场面。”
老韩在训练结束后的集合时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春游,“名单念到名字的,周六早上八点,训练馆门口集合,统一坐车过去!鹿明卿!陈萌!李想!王磊!江凛杨!”
鹿明卿听到自己名字时,心里“咯噔”一下。站台?开业?那岂不是要面对很多人?还要……笑?
周六早上,市中心新开业的“力健”运动旗舰店门口,锣鼓喧天,彩旗飘飘,巨大的充气拱门下人头攒动。
红毯从店门口一直铺到路边,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路人、举着手机拍照的顾客,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音响里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主持人亢奋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广场上回荡。
鹿明卿穿着赞助商提供的崭新运动套装,和其他被选中的队员一起,被工作人员引导着站在红毯尽头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
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和闪烁不停的闪光灯让她感觉像被扔进了聚光灯烤炉里,手心瞬间冒汗。
“别紧张,就当训练了,露个脸,笑一笑就行。”陈萌在她旁边小声安慰,自己脸上也挂着略显僵硬的职业微笑。
鹿明卿想点头,却发现脖子有点硬。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然而,肌肉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嘴角上扬的弧度极其不自然,眼睛也因为紧张而瞪得有点大,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状态。
主持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品牌和到场的“明星运动员”,鹿明卿感觉自己像个木桩子杵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下意识地想挪动一下发麻的脚,结果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趔趄,差点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平地摔。
幸好旁边的陈萌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陈萌低声道。
鹿明卿站稳,脸“唰”地红透了,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更紧张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化,嘴角抽搐,眼神开始飘忽。
就在这时,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明显嫌弃的清冷嗓音,像冰水一样从她左耳侧后方浇了下来:
“笑得太假。”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点近距离的呼吸感,“像面部抽筋。”
鹿明卿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熟悉的毒舌,这精准的打击!
江凛杨!他就站在她左边!这家伙,在这种场合都不忘损她!
一股火气混合着委屈“噌”地窜上来。
鹿明卿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旁边那个同样穿着赞助商运动服、却站得如同T台模特般笔挺、一脸“生人勿近”冷漠的家伙。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运动裤口袋里,下颌微抬,眼神淡漠地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热闹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对这场合的不耐烦。
“你行你上啊!”鹿明卿也压低了声音,带着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示范个‘真诚’的看看?!”
她纯粹是气话,想堵住他那张讨厌的嘴。江凛杨这种冰山,平时连个表情都欠奉,让他示范“真诚的微笑”?简直比让老韩跳芭蕾还难!
然而,就在鹿明卿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江凛杨动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极其自然地、毫无征兆地侧过脸,目光精准地投向舞台正前方一个举着专业相机的记者镜头。
就在那记者按下快门的瞬间。
江凛杨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嘴角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倏地向上扬起。
不是那种夸张的大笑,而是一个弧度完美、恰到好处的上扬。
洁白的牙齿微微露出一点边缘,眼角也配合着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异常真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