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卿:“……”
她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了餐盘里,砸得那块无辜的鸡胸肉都颤了颤。
什么玩意儿?!看她吃能减肥?
一股热气“轰”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鹿明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江凛杨!”她压低声音吼道,怕引来周围人的注意,但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你什么意思?嫌我胖是不是?!我吃块鸡胸肉碍着你什么了?!碍着你呼吸了还是碍着你当冰山了?!”
江凛杨对她的暴跳如雷毫无反应。
他夹着那根西蓝花,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斯文又冷淡,眼神依旧停留在鹿明卿那块鸡胸肉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减肥道具?
“字面意思。”他咽下西蓝花,才惜字如金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水有点凉”。
鹿明卿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她猛地抓起叉子,恶狠狠地叉起那块鸡胸肉,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咬牙切齿地说:“好!你看!你使劲看!看我怎么把它吃光!噎死你!”说完,她张大嘴,狠狠地、报复性地咬了一大口。
鲜嫩多汁的鸡胸肉塞了满嘴,味道确实很好,但此刻鹿明卿完全尝不出美味,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燃烧。
她用力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死死瞪着对面那个悠闲吃着西蓝花的家伙,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江凛杨对她的“表演”似乎很满意。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的视线能更“专注”地落在她和她餐盘里的肉上。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西蓝花和虾,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在旁人看来,可能还挺养眼。
但在鹿明卿眼里,这家伙就是故意在给她添堵。
用他那双X光一样的眼睛给她进行精神凌迟。
一顿饭吃得鹿明卿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某种公开处刑。
每吃一口,都能感觉到对面那道平静无波却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她吃得飞快,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酷刑。
当她终于把最后一块鸡胸肉塞进嘴里,囫囵吞下时,江凛杨也正好吃完了餐盘里最后一根西蓝花。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鹿明卿把空餐盘往前一推,发出不小的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胜利宣言。
她挑衅地瞪着江凛杨,意思很明显:看啊!我吃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凛杨的目光终于从空荡荡的餐盘上移开,落到鹿明卿因为气愤和快速进食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满意?或者说是“任务完成”的意味?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盘——那餐盘里,西蓝花和虾都吃光了,唯独米饭格几乎还是满的,只象征性地被挖走了一小角。
鹿明卿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餐盘里那堆几乎没动的米饭,愣了一下。
这家伙……晚上不吃碳水?
没等她细想,江凛杨已经端着餐盘转身,留给鹿明卿一个干净利落的背影。
“减肥效果不错。”他临走前,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鹿明卿的耳朵里。
鹿明卿僵在原地,看着江凛杨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大门。
她低头看看自己光溜溜的餐盘,又抬头看看江凛杨消失的方向,再想想他餐盘里那堆没动过的米饭……
一股迟来的、被耍了的羞愤感猛地涌了上来。
“江凛杨——!”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声地咆哮,拳头攥得死紧。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嫌她胖!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坐她对面,故意用眼神给她施压,故意说那种话气她!
原因嘛……看看他那盘几乎没动的米饭就明白了!
“控制碳水了不起啊?!”鹿明卿气得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邪火,“拿我当免费的下饭菜是吧?!混蛋!冰山!毒舌怪!控制狂!”
她郁闷地收拾好自己的餐盘,感觉那块美味的鸡胸肉带来的快乐被江凛杨的“减肥凝视”彻底搅和没了。
食堂的灯光好像都没那么明亮了。
“下次抢到鸡腿,坐他旁边啃!馋死他!”鹿明卿愤愤不平地想着,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脚步踩得格外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