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杨!”鹿明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但因为男女有别,只能停在门框内,隔着那道无形的界限,对着门外走廊上的人怒目而视,“你胡说什么!谁□□了?!我的泳衣不见了!我找不着了!”
她气得脸颊通红,湿透的训练服贴在身上确实不太雅观,让她又羞又恼,只能用手臂下意识地环在身前,试图遮挡一点。
“不见了?”江凛杨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语气依旧凉飕飕的,“是长腿自己跑了,还是被你的‘海啸’蹬进异次元了?”
“你!”鹿明卿被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这混蛋不仅毒舌,还翻旧账!“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收错了!或者……或者……”她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泳衣自己飞了吧?
“或者是你自己脱下来随手扔了,现在倒打一耙?”江凛杨慢条斯理地接上她的话茬,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滑稽戏,“鹿明卿,你的迷糊程度,跟你蹬腿的破坏力倒是很相配。”
“江凛杨!你嘴巴放干净点!”鹿明卿气得跳脚,要不是隔着门,她真想一爪子挠花他那张欠揍的冰山脸,“找不到泳衣我拿什么还队里?!韩教练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在这儿说风凉话算什么本事?!”
“哦?”江凛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原来你还知道怕韩教练扒皮?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专克队友呢。”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提醒她昨天的“水浪袭击”。
“我……”鹿明卿被堵得哑口无言,昨天的理亏让她此刻的愤怒都显得底气不足。
憋屈、焦急、加上被这家伙冷嘲热讽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她眼圈都气红了。
就在她酝酿着更猛烈的反击炮火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八卦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明卿?凛杨?你俩搁这儿演啥呢?门神对峙啊?”
只见陈萌,队里出了名的小喇叭加热心肠,正擦着湿头发从女更衣室里面走出来,一脸好奇地看看门口气鼓鼓的鹿明卿,又看看门外抱着手臂一脸冷淡的江凛杨。
鹿明卿像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跟江凛杨斗嘴了,一把抓住张萌的胳膊:“萌萌!救命!我泳衣找不到了!整个柜子都翻遍了也没有!是不是有人拿错了?”
陈萌被她抓得一愣:“泳衣?深蓝带白边那件?”她眨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
她转身噔噔噔跑回自己的柜子那边,拉开柜门,从里面拎出一件湿漉漉、叠得歪歪扭扭的深蓝色泳衣,泳衣胸前还绣着一个小小的“鹿”字标记。
“喏!是不是这件?”陈萌把泳衣递到鹿明卿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明卿!刚才看你柜门没锁好,泳衣都快掉地上了,我就顺手帮你收我柜子里了,想着洗完澡再给你,结果一转头就忘了!我这脑子!”
鹿明卿看着失而复得的泳衣,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一把抓过泳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救命稻草:“萌萌!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吓死我了!” 她感激涕零,完全忘了刚才的狼狈和愤怒。
陈萌嘿嘿笑着:“小事小事!下次记得锁好柜门啊!”
鹿明卿猛点头,抱着泳衣,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忽略了门外还杵着个人。
江凛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从鹿明卿的焦急炸毛,到陈萌拿出泳衣,再到鹿明卿瞬间多云转晴、抱着泳衣一脸傻乐。
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慢慢拉平,最后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嘲讽,又像是觉得无聊。
鹿明卿这才想起门外还有个看完全程的“观众”。她抱着泳衣,猛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江凛杨那双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多了点“果然如此”意味的眼睛。
“看什么看?”鹿明卿立刻竖起浑身的刺,试图挽回一点刚才丢尽的脸面,“我说了是收错了!谁迷糊了?!”
江凛杨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在她怀里抱着的、失而复得的泳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回到她那张强装镇定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吧,我就知道。
他懒得再跟这个“迷糊精”多费口舌,拎着自己的包,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挺拔,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场隔着门的“嘴炮”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鹿明卿抱着泳衣,站在原地,看着江凛杨消失在走廊拐角,气得牙根痒痒。
陈萌在旁边扯了扯她的湿袖子,小声八卦:“哎,你俩刚才吵啥呢?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鹿明卿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看怀里的泳衣,又想起江凛杨最后那个眼神,郁闷地跺了跺脚。
“没什么!”她咬牙切齿地说,抱着泳衣转身冲回更衣室深处,“就是碰上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嘴巴抹了鹤顶红的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