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聿进来的第一刻就知道这是类似于幻境的记忆碎片,暴力破解是最好方法,于是毫不犹豫挥刀,斩开面前二人的身体。
惊叫声顿起,一时间走廊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他,无一例外带着惊恐,但却没有一个人逃走,而是维持着惊惧的表情拖着步子向他走来。
“谢不聿,你为什么在杀人?”
“连研究所的药都对你无用了,你以后该怎么办?”
“疯子!我早就说过这种人根本不能胜任执行使的职务!”
“一切都是你活该,你身边的人终究会认清你的本性!”
诡异的人影们如虫群向谢不聿涌去,嘴里发出咒语般的质问和咒骂。易陈玄浮在空中,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经历过的……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就见岿然不动的谢不聿冷笑了一下,一刀扫开半块空地。
“要调取我的记忆也麻烦对我认真点,”他低声,毫不犹豫踏进血泊,迎向癫狂的人群,“研究所谁会关心你的精神问题,没人会对我说这种话。”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把障碍利落扫除干净,成堆的尸体被刨到两边,即使所有人都死盯着他,谢不聿也没偏移一点眼神,仿佛其实人他也杀过不少,不会见怪分毫。
他语气里带了点冰冷的笑意:“要播放我的自言自语,好歹也该放个我自己啊。”
易陈玄注视着这一切发生,听到这句话眼皮一跳:他完全没想到那些恶毒的话竟然是谢不聿自己的心理映射。
执行人员常年精神受损,出现心理精神问题是常态,但执行使情况却通常较好,一方面,自身状态稳定才能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另一方面,执行使大多本身就性格极端,不易受到外界影响。
他自己就是个典型的例子,易陈玄游戏人寰,从来不会对什么东西太过执着,因此心态良好。
在此之前,他以为谢不聿作为执行使中公认的理性代表也应状态稳定,现在发觉事实可能恰好相反。
但这些想法都极其容易让人动摇,他是怎么维持稳定的精神力的?
易陈玄兀自琢磨,连身上持续不断的疼痛都忘了几分。谢不聿还在往前走,走廊尽头还剩一个人影,那人不说话也不行动,只是默默注视着他。
易陈玄瞥了一眼,惊悚地发现那人是他自己。
这很正常,作为前男友他无疑给谢不聿留下了巨大的伤痛,但……已经将那一切遗忘的他,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一切。
谢不聿看着记忆里的易陈玄,没多说什么,只挑了挑眉。
他不知是嗤笑还是自嘲地翘翘唇角,缓步走上前去,疼爱般拍了拍“易陈玄”的侧脸,赶在他开口说话之前猛然发力,一把掐住他的下颔骨,刀尖直接捅了进去。
旁观全程的易陈玄感觉喉咙一凉,就见残暴的长官一脚踩上“易陈玄”咽喉,冷冷撂下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是闭嘴比较好”。
场景开始变换,易陈玄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还是长官太善良了。
下一个场景易陈玄看到先愣了一下,好巧不巧,正是他来观音堂路上回想起的那个片段。
会议室里的场景与易陈玄回想起的一模一样,从上帝视角望去,易陈玄才发觉自己看向谢不聿的眼神有多不清不楚。
……没有一个人会察觉不到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全然的关注、隐秘的热忱。
站在发言台上的谢不聿放下稿子,目光首先瞥向角落的位置,随即长刀一掷,贯穿了又一个“易陈玄”的脑袋。
脑门一凉的易陈玄:……
他怀疑接下来的回忆里长官要给他来个庖丁解牛。
台下的人反应与先前场景里的路人如出一辙,皆是瞬间站起身,齐齐指向谢不聿开始口诛笔伐,嘴里叫喊着温和与鸽派,大有点千夫所指的味道。
这事易陈玄有点印象,大概和诡物监察系统相关,那时谢不聿的主张被很多同僚痛批为软弱,可见他们大概都没看出来长官真正的野心到底隐秘到什么程度。
易陈玄没想到那段记忆最后原来是这样收场的。
台上的谢不聿本来想直接动手,听到这话像是莫名其妙来了点兴趣,抬了眼皮兴致盎然地听,仿佛都忘了他们当年刺人的话语,此刻重温起来还有点眷恋。
听完两句他终于伸手让刀再现,再次干净利落一刀横劈,把所有人斩成两段。
或许是为了故意刺激他,记忆幻境里的人体含血量异常,大量血液喷溅而出,溅在会议室的桌椅地面上,连散落的文件都被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味。
谢不聿对此无动于衷,即使那些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尸体都是他的熟人,生活中他们略有过节,但相处平和。
尸体都大睁着眼睛望向他,满含怨愤与扭曲,但谢不聿只是平静地垂着眸,等待下一个场景。
他连刀上的血都懒得动动手指抹去,因为知道只是无用之举,毕竟接下来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