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igue疲劳:「大半夜哥怎么还不睡?」
易陈玄:「睡不着,看见你那边有光。」
fatigue疲劳:「啊啊啊对不起啊哥,我以为不亮的QAQ」
易陈玄:「不亮,我眼睛好而已。」
易陈玄:「你叫我哥了那你怎么叫谢长官?」
风南:?
fatigue疲劳:「都叫哥啊……?」
那边易陈玄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一会下一条消息发过来:
易陈玄:「不逗你了,早点睡,别仗着年轻硬熬。」
说完对面就不回话了,风南听到易陈玄翻了个身,似乎的确是要睡了。
他琢磨了半天易陈玄什么意思,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们的生活离自己还是太远了,思维也串不到一块去。
大概是分手之后对前男友定位有些迷茫?
他再次打开恐怖小说,主角很快误打误撞顺利逃脱了,后面剧情便有点没滋没味起来。
风南想了想,把手机息屏塞到枕头下面,老老实实闭眼睡觉。
三秒后他又摸出手机,把给易陈玄的备注从“易陈玄”改成了“陈玄哥”,“谢不聿”改成了“不聿哥”。
这样总行了吧!
*
易陈玄听了半天动静,听出来风南似乎真的睡了,没想到还挺听话。
他百无聊赖地敲指节,拇指一动一动挨个敲小六壬。
失忆之后易陈玄精神状态不稳定,虚弱频发,不像是之前那样反映在生理上,更多只是精神疲乏。
他时不时被突然涌上的记忆打得措手不及,又常常莫名其妙感到困倦,睡眠也时好时坏。今夜做了个记不清内容的梦,乍然猝醒,便再也睡不着了。
夜已经很深,半夜三点的医院静悄悄,床与床之间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窗外夜色,略有些压抑。
病床位置大概是医院安排好的,不巧给他安排了靠门的位置。
其实大多时候他对位置无感,但更倾向于睡靠窗的内侧。空间的敞开能让他感到一切尽在掌控,窗户也总是事故多发地,警醒与预备逃脱都很好用。
不过现在靠窗的位置睡着另一个人。出于相似的思维模式,他估计谢不聿想法差不多也与他趋同。
其实,有时易陈玄会突然意识到,即使他们在那么多方面都对立,却也算是类似的人。
易陈玄翻了个身。
他非常了解自己,在此之前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拥有“爱情”这种东西。对别人动心总有些玄学,他想象不到,便不去想。
若那个人是谢不聿,便更难了。
他不仅想象不到自己坠入爱河的模样,也想象不到谢不聿爱上某人的情态。
他那仿佛性冷淡的长官,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某个人吗?他们当年也会拥抱、会接吻、会做更多亲密无间的事吗?
他清楚自己一旦爱上便不会轻易松手,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易陈玄开始掐小六壬,随意想三个数,六种结果,凭心而动。
2,他失去的时间长度。
1,他们相爱的岁月。
4,他们记忆相隔的沟壑。
指尖最后落在「大安」上,易陈玄却忽然哑然失笑。
起卦前,他根本就没思考到底要算什么。
在医院的几天过得相当无聊,风南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扮演衰弱的心脏病患者对他来说太难。现在都混熟了,他常常撺掇易陈玄一起出去吹风。
谢不聿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出去,尽职尽责扮演一个寡言的病人,他似乎能在不同的生活状态中自由切换。易陈玄说谢不聿其实也算个自然爱好者,不出来只是他太称职,而且这里还站了个前男友。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你哥是个太理智的人,他能完美把自己折成研究所喜欢的形状,安放进这个名为执行使的位置里。”
易陈玄靠着墙,嗓音散漫,与刚刚念出“前男友”三字时的声调相比,没任何变化。
他穿着病号服,却好像是少了一层伪装,平时着装修饰出的亲和褪去,在某些抬眸的瞬间,让人感觉那身病号服下关着的是个欣赏自己爪牙的野兽。
医院楼下的花园没什么人,风南吊儿郎当坐在长椅上面对着易陈玄,实在不清楚这人为什么非要站着。
“别人对不聿哥的评价是怎样的?”风南忽然好奇他对谢不聿的态度,但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问他别人的看法。
“别人吗?”易陈玄漫不经心地回答,似乎根本懒得想,“大多说他对别人冷淡,但其实本质温柔,只是不擅长表露情绪。”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但凡和他多相处一下,就会发现我们亲爱的谢长官实际是最不近人情的人。”
风南合理怀疑易陈玄有恶意造谣的成分,忍不住皱起眉,用怀疑的眼光看他。
看出他的不认可,易陈玄觉得好笑地瞥了眼他,没在意这其实有些失礼的举动,继续往下说。
“不近人情在研究所是良好品质,我可没说谢长官的坏话,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想了想,干脆举个例子:“风南,如果你考试考差了需要我们两个中的一个人伪装你父母签字,你会选择谁?”
风南完全没有犹豫:“说实话我觉得你们都不会给我签。”
易陈玄被噎了一下,没奈何继续补充:“……那如果现在有一份协议,签字后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但对大局来说是有益的,你会犹豫多久后写下名字?”
风南开始犹豫了:“这……压力也太大了吧,没有谁会想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的,这不成了罪人吗?”他嘟囔着,“即使对大局有益,也……”
易陈玄打了个响指:“虽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你不适合当一位执行使。”
问刚成年的小朋友这种问题其实很值得批评,但易陈玄选择忽视。
“正常人遇到这种抉择多少都会犹豫,哪怕是我也会有一瞬间的犹豫。”他声音放低,若有所思,“但谢不聿会毫不迟疑地签下他的大名。”
风南:“不聿哥看上去确实像那种人,冷冷淡淡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易陈玄发自真心地笑出声来:“你原来对他是这种看法。那如果协议换成人头呢?如果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好友的头颅,只是因为他随时可能给队伍带来威胁呢?”
他眼神中多了几丝没控制好的冷意与狠厉,风南敏感地捕捉到,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发生过的事情,忙噤了声。
但易陈玄很快调整过来,又恢复到平时散漫的神情。
他低声:“是啊,亲爱的谢长官看上去明明就像那种人,但看到他真正暴露内心的时候,你还是会被吓一大跳呢。”
谢不聿能够拥有执行使级别的精神力,究其根本还是他的理智带来的绝对自控。易陈玄清楚谢不聿并非全无人性,甚至在这个研究所,他已经是共情能力最强的那一批。
但令人遗憾,他的理智总是淹没人性,只会让他觉得那是种彻头彻尾的残忍,比单纯的冷血更让人厌恶。
在他过往亲眼见证的许多时刻里,谢不聿的理性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无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能瞬间由富有人情味的活人变为决策机器。
他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但感情并不会对他的行为撼动分毫。
即使刀下是昔日好友的脖颈,即使周围都是劝阻与求饶,即使紧握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也会在认为时机成熟的第一刻果断挥刀。
聊天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易陈玄抬手看了看时间。
“放风时间该结束了,走吧,风小南同志。”
他率先转身往回走,余下话语飘散在风里。
“等着吧,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证他的独裁本性的。”
“到时候,可别太惊讶。”
风南慢他两步,还是不信。
毕竟当初安排他这前男友和谢不聿一起行动的时候,长官也没强硬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