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鸣岸用隐身之法潜入了这间小庙,虽然从外面看去小庙有些年久损坏的迹象,可一进来却是另一番风景。
“很干净”三个字慢慢占据了风鸣岸的双眼,这里看上去经常有人打扫,八成也有人居住,庙宇之内一尊神像慈祥的矗立着,下端的香火冷淡,贡品也是缺三少四。
这国师却是将自己的伞放在一边,上前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面拿了些东西贡在了上面。
风鸣岸见他一时在忙活些无用的东西于是便偷偷的溜到了这伞的旁边。
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伞究竟是一个多么奇怪东西,仅仅看着就让人汗毛竖立,伞面外围雕刻着的花纹每一个交叉都像极了一只正在流血的眼睛,伞柄为黑金色,流露出危险又优雅的气息。
“好宝贝!这真是个好宝贝!”风鸣岸心想,“要是我能得到这位的帮助,或是他肯把这宝贝教于我用,杀了纤尘也就不远了……”
“你们几个下去把外面院子扫一扫,屋后有扫帚……”国师侧过身子对周围的人说道,“今夜先在城外歇息,明日一早,便启程锦衣国。”
那位国师的声音再次想起,可这一次的声音风鸣岸却是有些陌生,这不是玉生烟的声音,而这声音反而更像是鬼仙。
那两个手下识相的退下关好了门,而那个原本十分威严的国师此刻却摘下了面具放在一旁,掸去身上灰尘,转身虔诚的跪拜了下来,这举动可把风鸣岸吓了个够呛,抬眼想看看他拜的是哪个神仙,不看不要紧,一看着实把风鸣岸又吓了一跳,这国师拜的竟然是他自己?
风鸣岸这才好好打量起这个小庙,确实处处流露出只有风雨道下的独有物件,例如刻有碎玉纹的拜垫与炉鼎 ,可能是跪拜者虔诚,上面的样式已经被磨损看不真切。
“恩公,弟子近日做了些许错事,自知无法宽恕,但希望您能告诉我,此局可有第二重解法……关于一个妇人,弟子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她似乎因爱而种下恶果,她经受了那男人的蒙蔽,成了他撇清关系的工具……可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失去生命的下场,弟子不知为何如此……”
“弟子拿到了证据,却不知道该不该救下她……让一条炽热的生命消失在了无数人的生命轨迹中……”说到这那国师居然忍不住的哭了出来,“那个妇人也做过很多违背天理的事,但她真的好惨……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太多回了,弟子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那部分人……”
“近日以来,弟子风水楼内的怨尾花越来越多了,像是又有更多的人选择了结怨而永不轮回,那些花每天都在弟子的旁边哭,弟子不知道……弟子真的不知道……”
风鸣岸有些发愣,现在的他一片混乱,权当是这百年来遭受痛苦种下恶疾,扰乱他的心神。
“怨尾花……不对……怨尾花不是鬼仙的花么?”
“为什么他会有……会有这个……哭,花朵会哭吗?”
“这是什么意思……风水楼又是在哪?”
风鸣岸想要现行问个究竟,却是感觉身上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盖在他身上软软的,软的让他有些无力。
他不在纠结眼前之人是谁,他现在至少有一个明确的身份,他是风雨道的信徒。
风鸣岸静静地蹲在这个男人的身旁,竟也是心酸了起来,“没想到我被关了七百年,还能有人愿意给我打扫这么偏僻的宫观,对着我的神像说话……你说你一个国师,那么威风,却又能因为一个姑娘哭成这样,你不是神,很多事情你看不到自然会纠结,你不是神,很多时候即使成为了神也不会有全知视角……”风鸣岸随便靠着自己的神像坐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低头看着眼前狼狈的国师,暗想,“你也会和我一样吗……会因为自己的判断,一个人默默流眼泪……”
屋内只有几根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芒,黑暗给足了每一个与命数抗争之人体面,风鸣岸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国师,竟是发出声来,“这世间本无万全之法,有的人罪大恶极却救下了一方黎民,有的人两袖清风却让有志之人永无出头之日,有的人情至深处却失去德育之心,种种,种种,他们是行走在众人身后的狼群,有的会被训化,有的会被残杀,有的会将此地变得血流成河,横尸百万,面对复杂的人性,我们只能相信所有的发生就是最好的结局。”
风鸣岸这次也是有感而发,也许当时要是能早些赶回去,那个尹夫人也就不会被完全上身,可尹夫人当真活了下来,她情至深处又会做些什么呢,她曾害死的那些人又会得到安息吗?
只见这位国师听到回音之后,竟然直接呆住了,眼神先是惊喜转而变为担忧最后化为了感激,伴随他心底的一片花瓣缓缓落下,他整理好了仪态重新恭恭敬敬的给这神像磕了头,“感谢仙君指点,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