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从睡梦中苏醒。
作为唯一一个能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医生,在平静的早晨开启重复忙碌工作的一天——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她迷迷糊糊地叼着吐司面包被二十八岁的小泉琉璃一路护送着走到医务室——高专宿舍到医务室似乎是有一点距离。
一大早就有人,她抬头看了看苍白的墙壁上挂着的熟悉的时钟,早上七点。
五条悟拎着受伤的学生,眼罩下的半张脸不太好看,在看见同期的时候才轻快起来:“我刚准备冒险去你的宿舍抓人。”
有什么冒险的。家入硝子没来得及问,习惯性地率先去观察伤者的情况。
“来得及时,修养一天就好了。”她满意地拍拍健硕的肌肉,跟屠宰场的屠夫掂量猪肉一样,吓得年轻的学生瞳孔地震,下意识地看向信任的老师,家入硝子看着,他几乎都要喊出“我没少什么器官吧!”这种话。
有点好笑。
五条悟才不是什么贴心周到的温柔妈妈型老师,他的头发丝都蔓延了笑意,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罩对向学生,又叹了口气。
家入硝子拯救了脸色发白的小朋友,无语地瞟了一眼还有心情恶作剧的同期,自己倒是真叹息一声:“看你这么精神——”
她停了停,下意识摸向抽屉,想掏出上周买的烟——忙碌到没时间抽烟也是常态——抽屉里尽是糖果、刀片、明信片等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是她很久很久之前才能在抽屉里看见的景象。
“你和夏油在搞什么鬼?”家入硝子皱着眉望向坐在一旁的五条悟,“我今早还以为我真的出现幻觉了。”
?
“硝子,你……”五条悟也愣住了,他摘下眼罩定定地看了相处十余年的同期一眼,难得用不太肯定的语气,“平行世界?”
俗套到无聊的故事。
家入硝子在心里犀利点评,但她说不出话,喉咙里塞满了膨胀的棉花。
真够荒诞的。
夏油杰改行做政客、小泉琉璃活着。
她在心里念:小泉琉璃。
是二十八岁的琉璃。
理所当然,个子比高专的时候要高一截;脸上的笑意相比从前冷淡许多,但她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流光溢彩。
家入硝子和已经分别十年的恋人相对而望,她是匆匆忙忙返程赶过来的,站定的时候还有些气喘吁吁——也不奇怪,小泉琉璃的体能一直很烂,看来哪怕多活十年也没什么长进。
硝子面对着琉璃:“好久不见。”
除了这句,她们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说了。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很忙,最强还没看几眼理应感人至深的“恋人重逢”的戏码就被辅助监督叫走了;硝子的地盘也陆陆续续来了一个又一个受了伤的术师。
小泉琉璃很清闲,搬了个小板凳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猫着,安静地看着人来人往。
偶尔抓一个空闲的时刻给硝子倒杯水、剥颗糖,然后继续回到角落里发呆。
很自觉的猫。
“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