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走了。”陆璃的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咱俩换位置,我来开。”
叶卓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疯子”。
不过她知道陆璃车技更好,乖乖地坐到副驾驶。陆璃发动起速一气呵成,叶卓然禁不住问:“跟这么紧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要不然先等警方来一辆普通的车再跟?”
陆璃痛骂:“等他们来了再跟秦立泉早就跑没影儿了!谁让你出来暗访开这种车的?!”
叶卓然把安全带系紧,委屈地辩驳:“我的目的是采访好吗?采访!那我也没想到要跟踪啊!这是我最低调的越野了。”
“闭嘴吧,你此行的目的是给警方当诱饵。”陆璃冷酷无情地打断她的楚楚可怜,“不是想体验抓人的刺激吗?这不是如你所愿吗?”
陆璃从省道的车流中娴熟又丝滑地插缝往前,很快跟紧了对方:“算了,估计秦立泉已经发现有人跟了,明牌对抗,你这车比普通轿车上山路有优势,就这样吧。”
秦立泉此行是私人行程,并且由于决定仓促只带了一个秘书,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秘书早就从后视镜看见两辆不紧不慢跟着的车。他在驾驶位摸了一把额头的汗,不安地提醒道:“秦董,我们好像被跟了。”
秦立泉早就发现了,坐在后排频频回头。他得到消息就往这边赶,现在白宾应该还没回到药厂。为什么有人跟上他?警方发现了吗?应该不能吧。
那这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是黎旻他们不光想把白宾灭口,也想让他永远闭嘴吗?
应该不会,秦立泉侥幸地想,鸿雁系统的事情还没完,他们不会把他怎么样。
想到这儿,他松了一口气。
秦立泉终于回复下属,就俩字儿:“甩掉。”
秘书听命行事,很快从省道直奔邻县的盘山公路,并且加快了车速。
他们正在省道上疾驰,而在路的尽头有一座大山。这山是座孤峰,名为齐安山。齐县与安北村的名称,也就依山而得。
齐安山陡峭,山路狭窄且曲折,并不好走,当地百姓正是因祈求平安才给这座山起了此名。秦立泉的算盘打得响,他只要在山上甩掉他们,翻过齐安山后抵达安南村,他就可以如愿逃出生天。
秦立泉宛如逃跑成功般松了口气,瞟了眼后视镜里秘书忐忑的眼神:“别紧张,加速开就是了。”
“呦,玩飙车啊。”陆璃紧盯着猛然加速的前车冷冷地扯起嘴角,“那我陪你玩一局吧。”
童队长派来的两个人是刑警队的年轻警官,叶卓然在电话里提前安排道:“我们尽量跟紧,最理想是抢到前面堵住他,你们负责在后面堵人。如果我们出了问题,你们紧跟上……”
她话还没说完,感受到车身猛烈的摇晃,不得不熄灭手机抓紧扶手。
牧马人的优势在此刻凸显得淋漓尽致,陆璃刚刚被前车甩出去几十米,她一踩油门,迅速缀在对方身后。
明明是叶卓然的车,陆璃却驾轻就熟。她一上手就疯了似的飙速度,叶卓然默默把安全带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把他们赶到人少的地方再逼停,省道上车太多了。”陆璃竟然还能分出精力解释自己的行为,“看他们的行驶方向应该是顺着齐安山的盘山公路往南边跑。”
叶卓然惊愕的目光在她与前方崎岖的盘山路之间来回打转:“你要在盘山公路上堵人?非要玩这么大吗?”
“现在强行堵人,会影响交通不说,万一把对方逼急了可能还会伤害无辜群众。”陆璃下颌线绷紧,一双浅色的眼珠在逐渐暗沉的天色里精光熠熠,“放心,姐的车技追追人还是小菜一碟的,雨夜跑山我都能搞得定。”
“你……”叶卓然咬牙切齿地想骂人,想说这和平时玩玩能一样吗?!
“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命!”
“秦董,您抓好,后车跟得太近了,我们要上盘山公路了。”秘书强忍平静,但是额头上不断低落的冷汗和颤抖的手暴露了他。
秦立泉决定不看了,拽紧车窗上的扶手,重复那一句话:“甩掉他们。”
陆璃的计划是先在盘山公路的弯道处超车,再和后面的警车一起逼停对方。
她的确对山路的掌控能力有点底气,到这时候了依旧面色不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她踩下油门逐渐加速,牧马人飙到时速一百二,和前车的距离不断缩紧。
秦立泉今天出来为了低调,让秘书只开了辆公司的公车,丰田凯美瑞适合在市区柏油路上疾驰,在坎坷颠簸的山路上飙高速,显得格外力不从心。
静谧的夜空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两辆车啸叫着,前后脚冲向了伫立在夜幕中的齐安山。
这座山不是旅游景区,盘山公路虽然修建完成,但由于途径人数不多,安全措施设置得非常偷工减料。山壁上有层防碎石的拦网,薄得毫无作用。公路靠近山谷的一侧只有脆弱得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金属防护栏。如果车辆速度过快,急转弯或碰上雨天打滑,很容易失控撞碎护栏飞出去,一头栽下山谷!
前车会率先因为速度过快翻下山崖,而后车会面对同样命运!
牧马人的制动也不可能瞬间停车!
后车还在不断加速,巨大车身在寂静的盘山公路发出步步逼近的轰鸣。
后面到底是什么人?要同归于尽的疯子吗?!
秦立泉全身发抖,不知是惊惧还是怒火。这到底是谁?不像是警方,难道真的是悦安雇来灭口的人吗?一群亡命徒!
“秦……秦董,后……后面是什么人……怎么甩不掉?”秘书哆哆嗦嗦地靠着内侧车道行驶,不知道该踩刹车还是油门,“我们怎么办?”
秘书三十出头,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想着能多赚一点是一点。五一期间被喊来加班,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看着三倍的加班费以及“就帮老板开个车”的小任务,他还是答应了。
……谁告诉他“帮老板开车”的加班是要带老板逃命啊!?
秦立泉也颇为狼狈,板正的西装被蹭的歪斜,头发被汗打湿,一缕一缕地趴在额头上。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按照原计划开,别停,别被后面超过去就行。”
秘书颤颤巍巍地把着方向盘,内心很想跳车。但他不清楚身后是老板招惹的什么人,那些电视剧小说里的□□追杀情节瞬间涌入脑海。他后背冒着冷汗,却踩下油门加速。
陆璃似乎并没有立即围堵的念头,她就这样貌似平和地缀在后面,前面加速她也加速,前面过弯减速她也减速,始终不疾不徐地与对方保持着安全又可随时超越的车距。
叶卓然紧盯着前面的动向:“怎么不超?”
陆璃和前车始终保持五米距离,拐过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大弯才答话:“这里路太窄了,硬超只能从外道,这样我们很危险。”
“导航显示上面有更宽一点的路,实在不行到上面或者下去再超。我们只是来拿证据的,不是真的要玩命。”陆璃深呼出一口气,“看前面时快时慢的,开车的秘书也不是专业选手,估计只是被抓来加班的苦命打工人,咱们针对的是秦立泉,没必要殃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