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曾经都是顶尖的竞技体操运动员。

陆璃所谓的基本技能，不过是她们曾经练过的基本功。爬绳，空翻这样的技巧可以活学活用，虽然她们没想到会用到这种时候。

福利院的后墙中间偏右的地方有一根水管。一层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外都有阳台和空调外机。陆璃仰头看了半天，给叶卓然指了一条路。

“秦立泉来这里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见院长的。如果按你说的，院长办公室在三楼第三个房间，我们能踩着一层阳台护栏，抓着水管向上爬五六米左右，再踩三楼的空调外机进院长办公室的阳台。”

叶卓然说：“隔壁应该是院长的卧室，如果她在办公室的话，这个房间不会有人。”

“……但是，”叶卓然难以置信地说，“这楼每层的挑高都不低，两层楼也接近七米了，你退役之后改玩飞檐走壁了吗？”

陆璃没接她的话，在叶卓然震惊的目光里，从随身带的包里变魔法似的摸出来两双防滑手套。

“别太惊讶。”她递给叶卓然，“你知道我有的时候会下乡做普法或者接法援案，这种东西很有用。”

“次次都爬墙？”

陆璃用眼神刀她：“滚蛋。有时候会帮忙干活，村民塞给我的。”

“赶紧的别磨蹭了，我们要上去看秦立泉下一步会干什么了。”陆璃说着轻手轻脚地踩上栏杆，不及手掌宽的光滑钢制栏杆，她踩在上面晃都不晃一下。

叶卓然叹了口气，这人刚刚训了自己半天，说不上到底谁才是更爱冒险的那位。

陆璃单腿使劲借力起跳，双手抱住水管，肩膀与腰腹用力，引体拉高重心，向上蹿了近半米。

叶卓然在她下半个身位，蹲在栏杆上心惊胆战地压着声音喊：“你注意点你的肩膀和手肘！别好了上爬忘了疼！真当自己十六岁吗！？”

陆璃不耐烦：“你赶紧的！”

这是以前几乎天天练习的体能训练，比肌肉记忆更加深入骨髓，就算有伤病和年龄的共同作用，她还没有脆弱到爬个水管就会受伤。

这栋楼的空调外机都是老式的，体型庞大，每个都被安安稳稳地放房间阳台外侧的钢架上。

她们两个很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院长阳台外的机箱上。

老式的机器撑不住两个人重量，“嘎吱”抗议一声。

“……”叶卓然盯着脚下七米高的距离，“你……”

“嘘。”陆璃打断她，手指右边的那扇窗户，“秦立泉就在里面，我看到他的影子了。”

叶卓然探头去看，秦立泉正好走到窗边拉上帘子，甚至转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叶卓然霎时抽身，心率瞬间飙到一百八。

好在只有风声拂过，半晌后她们终于确认暂时安全。

秦立泉正在这间办公室里和年迈的院长交谈，从他们的角度能从纱帘上看见剪影，能判断两人的位置应该离窗边很近。

叶卓然后背一层冷汗：“咱们不可能光明正大跳到阳台上，百分百会被发现的，太冒险了。”

陆璃和她并肩站在半空，那个看似庞大的外机竟然也显得拥挤。陆璃以某种奇怪的姿势费力探身向上看了看：“你的那些录像录音设备能从这里听到声吗？”

“有点远，就算扔进阳台，也隔着一层玻璃，不行的。我准备了微型的摄像和录音设备，但要录得清楚，除非他们开窗，或者扔到室内。”

陆璃瞧着那扇关得严实的窗户，觉得她们也被死死地关在了近在咫尺的线索之外。

两人陷入沉默，耳边福利院的孩子们在前院玩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叶卓然灵光一闪，凑在陆璃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她飞快地顺着水管一路速降落到地面，身影消失在房子的拐角处。

只剩陆璃一个人迎着扑面而来的风，她看了看上面的环境，重复上来时的步骤，再次向上翻越一层，从四楼的阳台一路跨过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后，再轻巧地降落回三楼，院长办公室隔壁的那间阳台。

这是院长的卧室，现在是最安全的场所。阳台上的几件晾晒的衣服成了最好的遮掩，她拿着一根很长的晾衣杆，比划着试了试距离。

手臂的长度被延展，但离隔壁房间的窗户还有一小段距离。

陆璃爬上阳台矮墙，这一次，晾衣杆的顶端将将抵住隔壁办公室的窗棂。

但如果要在他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把东西甩进去……不够……再往前一点……

陆璃的重心太靠前，一只脚已经踩出了矮墙边缘。

不行！！

她狠狠地晃了一下，后背瞬间冰凉。

宽度不到十厘米的矮墙，她没有保护，没有依靠，比走钢丝跟更加千钧一发。

她一半的重心靠着那根晾衣杆借力，如果脱手，她会直接摔下去。

陆璃后槽牙咬得死紧，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没办法多分出心神去看叶卓然来没来，那根晾衣杆的顶端挂着微型摄像机，她在等一个时机。

陆璃觉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

叶卓然其实很快就抱着一颗足球回来，但陆璃的手臂和肩膀都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绷紧而僵硬了。

陆璃只顾得上分出一个眼神给她，示意准备好了。

叶卓然便用足力气，奋力地将足球一掷——

“砰！”

足球恰好地砸中院长办公室的阳台窗户，发出一声骇人巨响。

如她们所料，几秒钟之后，院长闻声前来打开窗户查看情况。

就是这个时候！

陆璃手上的晾衣杆轻轻一晃，那颗微型摄像头恰到好处地黏在了纱质的窗帘上面。

院长颤颤巍巍地向下看了一圈，陆璃已经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地缩回去，蹲在了阳台矮墙的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