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行。”叶卓然都钦佩她了,“这种时候你还能想这么多?”
两车逐渐驶入半山腰更宽阔的路面,不知为何,前车竟然突然起速!
它虽然是商务用车,但丰田本身马力强劲,这一会儿基本已经加到了时速一百五以上。
——看来他们也是想借宽阔路段甩掉后面的人。
陆璃眉头紧蹙,延伸入鬓的眉尖凌厉地压着,原本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松开片刻又握紧,留下薄薄一层水渍。
前方两百米,即将经过全路段最宽的一截弯道——
就是现在!
陆璃往死里踩下油门,牧马人的轰鸣撕裂夜空。
“秦……秦董……它什么意思……”
秘书已经很难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这段路虽然宽一点,但也只是相对的,但凡两车并行,一边就会擦上金属护栏或者防石网——那辆车竟然从外道加速逼近,怎么会有人狠成这样!
秦立泉气得在车里爆粗口骂街,这太疯狂了!
丰田的车身和山壁内侧几乎是贴身而过,而牧马人体型更加庞大,贴着他们与外侧护栏,从狭小的缝隙中将将擦过,高速下车身与护栏甚至碰出零星火花!
这等高速下那辆牧马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一头冲下山谷车毁人亡,这里面到底坐了个什么样的疯子?
陆璃心跳以飞快的节奏稳定地跳着,她从外侧车道加速硬挤,与那辆丰田紧紧地贴着,两车离车身相贴只剩半米距离,陆璃就压着这半米,始终维持着将撞不撞的状态与它齐头并进。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陆璃两颊绷紧了,牙齿将下唇咬破了皮,但她感觉不到痛感了。
弯道就在前方!
前车靠内侧山壁行使,不得不减速过弯——她就在这一刻迅速踩下油门,快速猛打方向盘!巨大的猛兽咆哮着逼迫猎物停止一切生命活动,后轮扬起的石块泥土汇成一面扇形,浇息车轮擦出的火光,庞大的钢铁巨兽从外侧直线碾压!
一百五……一百六!
陆璃手背额角青筋毕露,眼底迸出决绝狠厉的光,在这条狭窄惊险的盘山公路上,她把时速飙到接近一百七,两车相蹭的地方发出嘶哑尖利的剐蹭声,这只猛兽碾着内侧的猎物蹭着山壁滑过这个弯道。
牧马人的巨大车身挡住后车所有去路,硬生生地横拦在了大路中央。
后面的警车迅速上前堵住退路,两辆车前后夹击,在崎岖陡峭的盘山公路上,秦立泉终于走投无路。
“……”
叶卓然艰难地缓和自己疯狂飙升的心率,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大口喘气。
陆璃的面容也被冷汗浸透,紧张的神经骤然松弛,她疲倦地将头靠在座椅上,强行闭了闭眼,手指抓着靠背,让自己紧绷许久的脊背稍微放松。
“你是真够可以的。”叶卓然不知是称赞还是阴阳地来了一句。
“我当你是夸我了。”陆璃声音有点哑,按开了安全带,“下去看看。”
叶卓然回头看向后车。驾驶座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后座黑乎乎一片,看不清秦立泉是坐在座位上,还是已经被吓得趴下。她那张嘴又开始:“哟,这刚才也没硬撞啊,后面这司机是不是晕了?哎他这算不算碰瓷?不能这样吧?”
陆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想对此做出任何回应。
后车的两位警察先下车敲了车窗,但是车里没有发出声音。
叶卓然没猜错。秘书腿都吓软了,趴在方向盘上好半天缓不过劲,祈祷着自己装晕对方能不能绕他一命。
秦立泉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得几乎上不来气,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天色余晖已尽。山上的供电不足,路灯不光隔得远,还时有时无,明明灭灭。一片光怪陆离之中,两个身影从那辆牧马人中缓缓下来。
两个疯子!
秘书不敢抬头,秦立泉瞪着前方,好半天才认出其中一位。
叶卓然双手抱臂,斜身倚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
陆璃则一步步走向后车,气定神闲地敲了敲后窗。
半晌,车窗降下来。秦立泉阴鸷的脸在将黑的暮色里显得更加晦暗。
陆璃面色从容,笑意盈盈,她负起双手,往车里打量了一番。
她笑着说:“秦董,还记得我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立泉经历刚刚这一遭惊险,眼中的精明都散去不少,只剩下本性的阴损与狠厉。
他冷冷地笑了笑:“陆律师,飙车劫持普通公民敢问犯法吗?我还以为遇上山匪强盗了呢。”
陆璃勾了勾嘴角,绽出一个美艳笑容。路灯的光罩在她身上,时亮时暗。那双浅色的眼珠却始终亮得瘆人。
在秦立泉眼里,却犹如鬼魅降临。
女鬼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含笑:“是吗?如果说我是强盗,那秦董应该知道我想劫的是什么吧。不妨您下来,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