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陆璃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重压抑的氛围。
“人不会面对真正的绝境。”陆璃看着他低下去的头,“摆在你前面的还有一条路可选,跟我们合作。”
“……”汪哲自嘲又无奈地笑了笑,“这也叫选择吗?”
陆璃工作时很严肃,眉目微敛,冷若冰霜,有种令人胆寒的高贵冷艳气质。
她平静地说:“那你就跟秦立泉耗死在这里吧。但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秦立泉在整件事情中没有直接出现过,如果没有人证和另外的物证,秦立泉会把一切责任推给你。你窃取商业秘密,现有证据足够你禁入行业并且被判几年的了。”
汪哲摇摇头:“人要念旧情。”
陆璃和许舒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匪夷所思。
陆璃提醒他:“你确定吗?主犯和从犯在量刑上可是有巨大区别的。”
“你们已经知道是秦董了,那就去查他啊。”汪哲眼睛里是迷茫,“以你们,还有警察的技术手段,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吗?还要我做什么?”
许舒戳穿:“别绕圈子了。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和我们合作,帮我们作证,提供秦立泉的证据,兴许日后还能算作立功,但是你在行业里的口碑肯定是没了。第二条路,就是你跟秦立泉念你的旧情,然后等着他把责任推在你身上。”
“我就问你一句。”许舒定定地看着他,“你甘心吗?”
“硅谷的精英研发员,你的能力称得上天之骄子,你真的会为了这点所谓的旧情,为秦立泉付出一切吗?你是真的念及恩情还是被洗脑,你已经看出来他在坑你,你已经为他牺牲了一切,你真的那么大义凛然还要死心塌地给他当狗吗?”
许舒不怒自威,他只是坐在那里,凌厉的气场就压得汪哲抬不起头。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许舒,跟汪哲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但也开朗温和的人完全不同。
“你懂什么。”汪哲从齿缝中憋出一句话,“你知道雪中送炭的意义吗?你知道我在明明考上大学却因为没钱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帮助我完成梦想的意义吗?”
陆璃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泪水。
“我不想背叛他……我不能背叛他……”
汪哲把脸埋在掌心里,良久,热泪从指缝中溢出。
汪哲叹息着,似是妥协,也是认命:“许总,那我要做什么证明吗?”
许舒没出声,陆璃默契地接了话。
她的声音柔和些许:“秦立泉指使你完成这些窃取任务的时候,你是否有留存任何的记录。比如给过你的好处,通话录音等等?”
汪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信任他,所以我没有防备他。”
“他每次都是和我面谈,秦董是个很谨慎的人。我多次出入秦董办公室、上他的车、进他的私人公寓,这些……你们调查监控能有吧。但所有的指令和承诺都是口头的,没有记录。”
然而他忽然抬起头,竟然有些激动地叫道:“哦,不过我可以证明他知情!”
陆璃吓了一跳,感觉他历经几番挣扎,此时精神状态已然濒临崩溃。
他抖着手拿出自己的电脑:“我这里有几次和他邮件往来的记录,虽然是交流后续的工作安排,但其中他也透露过许诺我的一些利益。”
陆璃仔细地看了看那几封邮件,确实如汪哲所说,秦立泉此人非常谨慎,他不会让电子产品留存下关键证据。不过有几封邮件还是提到鸿雁系统的研发进度以及要求汪哲向秦立泉随时汇报,最后有一笔转账,直接汇入了汪哲在美国的账户。
陆璃在心里默默评估这些证据的证明力,遗憾地发现如果真的上了法庭,这些证据很难真的证明秦立泉是幕后主使。
许舒拿出自己的电脑:“你把你所有掌握的信息拷在我的电脑上,用你的账号发送给秦立泉。”
陆璃侧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汪哲依言照做,秦立泉迅速回了一个问号。
他发来一句话:“不是让你不要直接发给我?”
既然现在证据的证明力有待商榷,许舒试图从秦立泉的嘴里套出证据。
汪哲的手指待在键盘上犹疑,许舒直接代劳。他写道:“内容已全部按照指令交给方东林,并给您发一份以便同步。我明日将会指导方及其团队进行研发任务,请问秦董研发完成后我是否就能按计划出国?”
秦立泉回复:“研发还需要一段时间,你耐心等待即可。”
许舒敲字:“如果秦董执意不兑现承诺,那我会自己离开。我不想再等了,听闻向以宁主任下周将销假恢复线下办公,她会发现的。”
对方回复的时间长了些:“我会帮你办妥后续一切事项,你不要着急。我问过秦致远,保密系统一周一覆盖,向以宁查不到你。”
许舒还想继续,陆璃截住了他的手:“好了,够了。”
“本来汪工和秦立泉之间的约定就是不进行线上交流。这些话平时汪工总会和秦董说,他回这些不痛不痒的可能还不会察觉,再细致一点就容易打草惊蛇了,这样对于我们和汪工都有危险。这只是我们让秦立泉开口的筹码,这样,汪工,我们说回刚刚的第二件事。”
她认真地看着汪哲的眼睛,给予他足够的尊重:“汪工,如果我们面对境寰集团的董事会和纪检组公开检举揭发秦董,你可以和秦立泉当面对质吗?或者说,如果上了法庭,你可以出庭作证吗?”
陆璃心是悬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