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时候会在境寰科技门口等向以宁下班，叶卓然记忆力很好，秦致远在某个夜晚上了这辆车的小细节在她脑海里如同相片一样储存着，如今终于有机会被调用了。

叶卓然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时间是半个月前。那大概是陆璃许舒他们刚刚得知悦安集团、腾跃科技可能和境寰科技有关联的时间，也是向以宁车祸受伤、境寰科技泄密的案发时间。

叶卓然的心脏咚咚作响，她已经察觉自己可能触及到这条线索的关键点。

“能查这辆车的动向吗？”她问。

“可以。”童队长说，“而且安北药厂门口有监控，应该可以锁定到人。”

童队长把当天同时段的不同道路监控调出来，特别放大了药厂那一段路。

果然，非常引人注目的宝马耀影高调地停在药厂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叶卓然屏住呼吸，吕桐也不自觉地凑近了。

童队长放大了那个男人身影，秦致远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监控视频下。

童队激动地喊：“就是他！”

叶卓然按下心中震撼与猜想不表，继续问他：“那秦致远去完药厂之后直接走了吗？”

童队长盯着监控，在另一个视频里发现第二个关键点：“没有离开村子，他的下一站是村里的安北福利院。”

叶卓然看地点觉得眼熟，一头雾水地喃喃重复：“安北福利院？”

怎么会和药厂同名？秦致远去福利院做什么？不可能是做慈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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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许舒和陆璃逛超市，打算把周末的菜备齐。

闲人许舒心甘情愿地过上了家庭煮夫的生活。他像个贤惠的田螺姑娘，实现了早上提前买早餐，并做好爱心午餐让陆璃带去单位，晚上接陆璃下班一起买菜做饭的美好生活。

但这段时间，许舒即便是停了职，也不阻碍他正常工作。

整个境寰科技的实权早就掌握在许舒和顾川手里，研发中心更是许舒的天下。他人没去公司，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办公，在线上统筹鸿雁系统的研发。他的亲信祁洛在现场全权领导，并且步步都会跟他和向以宁汇报，没有了公司其他杂事干扰，许舒专注研发，效率反而更高，进度不减反增。

许舒甚至多了不少空余时间，抽空去见了自己曾经的教练。他的教练目前已经升任了射击中心的主任，许舒还顺便仗着自己身为得意门生的宠爱，让人家介绍引荐了新上任的乔局长和他的班子成员。

两届奥冠的影响力不是虚的，几盏茶的功夫许舒就确认了下一季度各支队伍确实要重新统一公开招标的信息。

许舒告知陆璃这个消息的时候，陆璃说要再等两天，叶卓然最近去暗访了。

“叶卓然亲自暗访？她现在涉猎这么广泛的吗？”

许舒的惊讶反应和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差不大。

“你也觉得很离谱对吧，但这是叶子的工作，我也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不过她早就是个成熟记者了，也很聪明，做她专业领域内的事情万无一失，我还是挺放心她办事的。”陆璃话是这么说，但面色显然忧心忡忡，“但她今天也没告诉我调查结果，也没来个消息。倒不是这么急着等结果，主要我比较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许舒安慰她：“今天刚去，调查过程估计不会短，而且从收集信息到报道发布是需要保密时间的，她有专业团队，别担心，她要是能说的话会告诉你的。”

许舒推着购物车，陆璃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从蔬菜区逛到水果区。

“你要不要选水果？”许舒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想吃桃子和山竹。”陆璃胃口一般，点名要了两种水果，指挥道，“其他的你看着来。”

许舒抗议：“我怎么看着来？你每天吃得比猫还少。就你这种，平时工作量大，有空还去健身和跳舞的人，每天只吃这么点东西，我都怀疑你有没有什么特殊能量维持生命体征。”

他们都不怎么吃零食，陆璃更狠，连吃饭都吃得很少，许舒的投喂计划因为陆璃的严格自律而产生了巨大困难。

“这才哪跟哪？”陆璃挑好山竹放进推车，随口说，“以前控制体重都习惯了，一个鸡蛋一份青菜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牛排，这就是一餐的进食量了，那时候活动量比现在大多了。”

在体操队甚至很多技巧性占上风的体育队中，比如花样滑冰和跳水，控制体重是伴随女孩们职业生涯中的重大难关。它违反人性、遏制本能、伤害身体，但轻盈的身体更方便完成动作获得好成绩，于是成为了诸多体育项目里的主流叙事。竞技体育就是极限争夺，在“出成绩”这条残酷的规则下没有所谓的健康与多样化可言。

许舒虽然早就知道，心还是揪了一下：“听林扬说过，当时她妹妹边吃边掉眼泪。你有没有？”

陆璃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其实是那种吃多也不长肉的人，而且我本来也没啥食欲。”

许多运动员在退役之后会发福，因为会接触到曾经训练时吃不到的食物，活动量也减少了。陆璃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她非常自律，另一方面就是体质原因了。

“不过我绝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陆璃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力量本身就是竞技体操项目必须的，控制饮食量不如健康饮食长肌肉练力量。程双要求我们组有体重指标，每天不达标就要被罚，当时很多姑娘生不如死，顾忆为了减重技术能力都掉了很多。”

许舒追问：“那你训练累了有没有偷偷哭过？”

陆璃还是摇头：“不哭。我是那种多累多痛苦也不会掉眼泪的人。”

其实是有的。只是她好强惯了，最崩溃的境况下也只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流泪，第二天擦干眼泪收拾情绪，鼓起勇气重新战斗。

在竞技体育的环境里，哭是最没用的。

许舒心疼归心疼，还是要多嘴：“现在又没人要你控制，而且亲爱的，你现在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多吃一点善待自己可以吗？”

隔着两排货架，许舒看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然而一晃而过，他认不清楚。

“我怎么不善待自己了？”陆璃岔开话题，从他身边走远两步，“我发现你最近真的话很多。在家呆久了是不是真的会变唠叨？”

许舒就不再盯着那边看了，长臂一展，搂着她的腰避开横冲直撞的小孩，非常不思进取地说：“我现在发现停职真是太好了，我情愿一直在家呆着，这每天做饭吃饭的日子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陆璃说：“……你还是上个班吧，我那点工资应该养不活你。”

“美好的周末之前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晦气的事？”许舒现在对“上班”俩字如避蛇蝎，问她，“你要不要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