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因为情绪低落而喋喋不休的嘴唇被贴住。

两人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由广秋会完全主动，万灵被动接受的，一个汹涌的吻。

在万灵略显茫然但欣然接受的表情中，广秋会轻笑出声，短促又哽咽。

他额头抵在万灵胸膛，眼中是滔天的偏执与挣扎：“我只是太震惊了，万灵。”

第一次，他不想隐藏内心真正的想法，他想学着像万灵一样，将一颗心剖开翻烂，不留一丝空隙。

万灵略显懵然，下意识重复：“震惊？”

广秋会抬起头，歪着脑袋调侃：“怎么？古锦只跟你说可以求婚，没说如果两个人两情相悦，被求婚的那个会很高兴？”

他贴近万灵的脸，在对方鬓角处蹭了蹭：“万灵，对不起，我刚才惊喜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灵眨了眨眼：“所以秋秋你是愿意……”

“我愿意，万灵。”

两人无名指上套上了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

万灵破涕为笑，张开手对着灯光高兴地看了又看，“秋秋，这下所有人都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以后还要跟你结婚！我们要邀请好多好多人，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婚礼！”

说完万灵眼巴巴地看着广秋会，似在征求他的同意。

可能是上次被广秋会赶走后留下的后遗症，一旦在大事上万灵总是犹豫不定，生怕再次被赶走似的小心翼翼。

广秋会自责地亲了亲他的脸。

“万灵，不用这么小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这次一样，你没有提前征求我的意见，反而给了我更大的惊喜，不是吗？”

万灵身为犬妖，性格和绝大多数犬类一样单纯又跳脱，需要不断被肯定、引导，最终才能长成威风凛凛的大犬。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广秋会本应该承担这个责任，却因为自己的敏感一次次刺伤了他。

“万灵，想听听我的心里话吗？”

广秋会张开手臂讨要一个拥抱，深深埋在万灵的臂弯，开口第一句话就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灵，其实我很自卑。”

“我不擅长跟人保持亲密关系，心思敏感，多疑。尽管知道你本性单纯，却也总是忍不住猜忌，不安。”

“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根本没有谈男朋友的想法，你的出现是我人生规划中的意外，让我尝到了甜头。”

“……很多次……不，每一次，甚至每一天，我都在把你绑在身边和放手这两种想法中挣扎。越相处，我越能发现你的好，想法就越发偏执。”

“万灵，我多想我们是彼此生命里的唯一。”

广秋会呼吸颤抖，将万灵胸前的衣襟攥成了拧巴的一团。

“我不愿想象你的过去，也不敢想象你的未来，你的未来会比我更加绚烂辉煌，你会遇到更多人，会有更多我不知道的故事。我一想到这里就嫉妒得发狂，我甚至想，我要在死前杀了你！”

“后来我知道，这是嫉妒。我嫉妒你，万灵。”

“我嫉妒你拥有无法比拟的寿命，嫉妒你的纯粹，嫉妒你面对未来一往无前的坚定。在此之后，我就会陷入深深的挫败。如果我们一样就好了。”

“如果我们一样就好了……哪怕仅有一个相似点。这样我就不会有‘我们的相遇或许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如果我拥有更多底气，我就不会如此瞻前顾后，不会面对结果惨淡的未来流泪，就不会一次次推开你让你伤心。”

“甚至你的喜欢，都是我占了便宜。如果当初不是我捡到了你……”

“没有如果。”万灵坚定的回应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广秋会愈发狂乱的思绪，“秋秋，没有如果。”

万灵掰开广秋会攥得发青的手指，轻抚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就是彼此的唯一。”

“已经约定好的，不是吗？”

“秋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他转而抚摸起广秋会的后脑，语气轻快，“秋秋，我不怕死的。”

“我没想到我们的想法竟然高度重合，原来你也想跟我有永远，是唯一。”

“如果你想，那就杀了我吧，秋秋。等你活够了，我们两个就一起去死。”

广秋会却是摇了摇头。

“万灵，我很感激你在今晚给我准备的这些惊喜。我本来不想破坏你的心情。”

“但是过了今晚，可能就没有更好的时机了。”

万灵心中隐有不安的情绪攀升。

只听到广秋会语气轻幽，隐隐透出释然。

“我立了遗嘱。”

“在我死后，我的全部财产继承到你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