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险躲过那一箭,她敏捷地向后一滚,总算躲进了塔内的盲区。
唉……说巧倒也不巧。射箭那人,正是齐炜。
她擦擦额角渗出的薄汗,想想当前形势,不由得大大叹一口气。
齐炜这家伙,现下就守在白塔对面的屋顶上,正对着唯一的出口。只怕她一冒头,立马就会多几个透明窟窿。
难怪先前的一波波敌人不见了踪影,原来,最险恶的一关,正好整以暇地在门外等着呢。
此人箭术极佳,一把长弓使得又狠又准,此时又占据了高地,周围视线所及,都在他射程之内,只怕很难在他的封堵下突围。
心念电转,她很快下了决断。
必须除掉他,否则带着无法行动的萧代,二人决无脱困的可能。
此战,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赢。赌上了萧代的安危,或许还有自己的性命,没有退路。
……
“刺啦——”
“咚——”
尖锐又怪异的拖拽声,夹杂着叮铃咣啷的磕碰声,自塔内传来。
忽然间,入口处拱门内的侧壁微微一暗。利箭应声而落,却没有发出应有的声响,而是击中了什么金属似的,发出巨大的“铛”的一声。
门洞内的物体,也很快露出了真面目。只见一面银灰铁盾正蹭着地面,缓缓挪动着,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而那面铁盾,上方还有一角缺口,破破烂烂,十分不成样子。
好在,盾牌后的人,身材大约颇为小巧,仍能完全地躲在铁盾后,一丝不露。
远远看去,好似盾牌长了腿、成了精,正自顾自走动着。
对面屋脊上,齐炜冷冷看着这带了几分滑稽的画面。
一波波进入塔内的兵士们,皆是有去无回。本以为今夜来袭的是个人物,没想到依旧是这种无赖货色。
看行事风格,此人八成就是那个纵火小贼。
昨夜叫他溜了,今夜却又送上门来。
他冷嘲一声,自身后抽出三枚褐色羽箭。
另一头,陆雨迢躲在盾牌后,双手握着金属手柄,半是靠推,半是靠踹,一步步推着大盾,艰难地滑动着。
坚持……离目的地还有两丈……
她吭哧吭哧地努力推着,同时竖起耳朵,听对面屋顶上的动静。没听到齐炜有什么动作,她微微放下心来,继续向前推进。
就在此时,一声尖啸骤然响彻天际!
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缩到极限,锐鸣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几欲摧肝裂胆。
瞬息之间,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她只觉得耳朵里忽然耳鸣起来,头脑里嗡嗡地震动着,头痛欲裂。
握着盾牌的手发麻发酸,几乎要拿不住了。
她眼前微微发黑,定了定神,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虎口与指缝绷出几道血口来,针扎似的刺痛着。
这是……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第二声尖啸已然催命般接踵而至。
又是一声铿然巨响。
双手都震得麻木,短时间内几乎没了知觉。
她这回有了防备,一面举着盾,一面用两臂夹着耳朵,总算将那魔音穿脑的威力抵挡住些许。然而声音防得住,手上的震动可是结结实实地传导了过来。破口处几点血色微微洇开,痛觉越发明显,几乎难以忽视。
好痛……她正咬牙忍耐,一抬头间,忽然愣住了。
眼前这面由整块金属铸造、结实极了的盾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将将穿透,露出一点银光来。
心念电转,她立即矮身蹲下,与此同时,尖利锐鸣再次遥遥响起,刹那间直冲到面前。
又是一声巨响,盾身久久地嗡鸣震荡着。一枚箭矢透过盾牌,深深插进她脚边地面,将地上青石板破开一道深深裂缝,只露出小半截箭杆,深褐飞羽正径自颤动。
陆雨迢:……
什么怪力。
三根箭,头连着尾,竟硬生生将一面金属厚盾给射穿了。
她被此举一激,反倒生出些不服气来。身体忽然涌出一股力量,她推着那一堵墙似的大盾,加快了速度。
箭矢如流星般落下,长了眼睛似的,专瞄着那破开的孔洞疾射而来。她一面小心地躲着流矢,一面专心推盾,眼看还差几步远,便能到达齐炜所在的建筑之下。
然而,几步之遥,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却犹如天堑。
手腕酸软,已经微微发抖。
她不能将体力全部耗竭在此处,稍后还有一场硬仗。
思及此,薄纱后的一双眼睛微微发亮,越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