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她气势所慑,萧代顿了顿,忽然胸膛震动,哑声笑了。
“真是……咳咳……”
他笑到一半,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咳了几声,他的声音越发沙哑,懒懒道:“随你吧……那就有劳陆大侠了。”
他的气息拂在耳后,在这微凉的夜里,送来几分难得的暖意。
陆雨迢见此人终于不再啰嗦,颇为欣慰,于是转而专心迎敌。
暗门打开,敌人鱼贯涌入,却被狭窄的石阶所阻,速度也慢了下来,不得不先后与她对上。
而她身经百战,这打晕人的活计早就做熟了。来人虽多,却不是什么精兵强将,她一扬手,便轻松击落兵刃,对方只觉颈后闷痛,眼前一黑,倒在石阶口。
来人越来越多,却通通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毫无还手之力。昏迷之人几乎在脚边堆成了小山,兵刃乱飞,丢得到处都是,场面颇为滑稽。
眼看被她这么消耗下去,兵士涌入的速度渐缓,趁着这个空档,她也偷得片刻喘息,甩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哎?
她偶然抬起头,眼尖地发现,有一人正蜷缩在阴影之中。他既不上前来,也不离开,不知为何,只鬼鬼祟祟的在那里躲着。
凌空一跃,她自石阶的螺旋中心拔地而起,直扑到那人身边,随即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后领,借着下坠之势,将人生生拖下了地面。
只听噗通一声,那人重重摔落,不由得痛呼起来。而她则在边上轻飘飘落了地,抱臂瞧着他。
那人一抬头,便见一人以黑纱覆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边上火把散了一地,自下而上,将那人眼睛映得极亮,隐约带着几分天真的残暴。
再看看周围堆叠如山,生死不知的弟兄们,他仰面倒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几乎要晕过去。
陆雨迢见这人发着抖,眼睛直翻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想来是没胆子耍什么手段,倒放下些疑心。
眼珠一转,她忽然想出个好主意。
……
“啰嗦什么,戴上这块黑布,谁认得出你。”时间紧迫,陆雨迢故意凶巴巴地威胁道,“还是说,你胆子大得很,命都不要了?”
见那人面露犹疑,她又加了把火。
“你看看这是谁?世子萧代,认得么?”她扳着他的脑袋,示意他去看边上。“我们若是脱困,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就算出了变故,兵荒马乱的,谁又顾得上你?”
萧代听她伶牙俐齿,将那小兵说得晕晕乎乎,面上不觉带了几分笑意。
听到提起自己,便转向那人,微微颔首。
小兵见那男子虽是形容狼狈,却仍然气度雍容,不由得先信了三分。心里回忆着曾遥遥见过几次的世子,身形倒是也对上了。
陆雨迢听到些嘈杂之声,知道又一波敌人赶来了。没时间再废话,她扯出一条备用的布巾,不由分说塞进那人手里,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戴好。背着世子,跟上我。”
说完,便提剑迎上新一波敌人。敌人源源不断自高处冲击而下,甲胄兵刃相较于先前的小喽啰又精良不少,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身上紧要之处覆了皮甲,彼此招式间亦有配合,已算得是士兵中的精锐。
不过,这点防护,仅仅是聊胜于无罢了,对她而言还算不上什么阻碍。
她只用落花快剑中榴花照眼一式,剑身斜撩,直刺敌人双目。趁对方格挡之际,剑身一抖,骤然转向颈后。只见剑影闪烁,微微一点寒芒,划出流星般的轨迹,倏然隐没在视线之外。
转眼间,又一人倒下,骨碌碌滚下石阶。剑锋所向,几乎无一合之敌,尽皆披靡。
身后传来沉沉的脚步声,她知道那小兵已背着萧代跟了上来,于是再无顾忌,一路摧枯拉朽一般,且战且进。没过多久,便将长长的石阶走了大半,脚边东倒西歪,俱是昏死过去的人。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痛揍敌人之时,尚有余裕观察周围情况。瞥见有人衣衫快要被地上火把引燃,她眼疾手快,将脚边一人踹了下去,果然将那火把压灭了。
不愧是我。
她心里美滋滋的,将自己大大地表扬了一通,用剑背拍晕别人时,也拍得更来劲了。
剑叮叮当当地响,人噼里啪啦地倒,三人顺利来到暗门前。
终于来到白塔的地上一层,她持剑护在两人身前,见到零散的兵士,便一剑解决了他们,一路上倒还没遇上什么麻烦。
眼看快到门口,忽听得沉重的甲胄磕碰之声,越来越近。
对方每一步都缓慢而沉重,她的心也随之沉了下来。
是门口的重甲兵醒过来了么?
他们可不大好对付。
当务之急,是尽量不要与他们缠斗起来。在此地多浪费一刻,就又多了一分变数。
她向身后招招手,示意小兵跟上,自己也加快了脚步。三人行至白塔出口,已然看见门外银霜似的月光,却见两个铁塔似的身影先后挡在门口,一步步向他们迫近。
……终究还是遇上了。
陆雨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她能一连击溃五名重甲兵,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如今醒了两个,用过的招数,只怕无法再次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