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被厚厚的金属甲胄护住了所有要害,几乎围得铁桶一般,这可怎么打?
她试探了几招,剑刃分别击中了对方的颈侧、腰间与膝窝,清脆的金属相击声依次响起,铿然几声,在石塔内远远地回响。
手腕震得发麻,手中的铁剑也几乎卷了刃,对面的人却毫发无伤,仍旧缓缓向她逼近,手中长戟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她不得不一步步后退,周遭石壁上的灯火,也被武器卷起的劲风所扰,忽明忽暗。
这样下去,也太被动了。
对面两人的招数,她也差不多看明白了。左边那个势大力沉,一柄极为沉重的长戟被他使得轻轻松松,就如寻常刀剑一般。而右边那个,则手持着几乎一人高的金属护盾,将身形掩得结结实实,稳稳向前推进。
两人配合起来,一个攻,一个防,几乎没有破绽。
唔……
她心思活络起来,脑海中灵光一闪,向后猛退了几步,趁机摸出一枚守元丹,有些吃力地咽了下去。
这守元丹出自武当派,是她前些日子从含光师伯那里讹来的好东西,能帮助理顺真气。而且,据她试验下来,还能起到一点加快集气速度的效用。
美中不足的是,这药丸未免大了些,实在是噎得慌。下回再去扫货,她可要跟含光提提意见。
腹内隐隐温热,逐渐扩散到五脏六腑,是药力在发散了。
她集中精神,将真气凝聚于剑身。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忽然带上几分凛然剑意,瞬间划过一道璀璨的轨迹,将厚厚的铁制等身盾削下一大块来。
头身要害都露出来了呢。
她嘿嘿一笑,想要如法炮制,再来上这么一回。低头一看,却见手中那柄不争气的铁剑,薄薄的剑刃已经成了锯齿状,附带着数道豁口与裂痕,卖相十分寒碜。
陆雨迢:……
凑合着砍砍人还行,砍盾牌却是再也不能了。
她索性换了个法子,蹬上石墙,在塔内狭窄的甬道中腾挪,轻灵的身法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只能看到一袭深色衣衫的残影。
剑锋寒光闪闪,瞬息之间,已过了十余招。
一时间,只听得铁剑叮叮,轻击于长戟之上。她心知手中铁剑本就质轻发脆,又刚受了重创,万万不能与那精钢长戟硬碰硬,因而不待招式用老,便立即变招,迫使对方无法进攻,只能招架。
边上另一人虽手持铁盾,却跟不上她的速度,一人高的铁盾被削去小半,已护不全二人要害,防护的功用大不如前。
此刻情势陡然逆转,她由先前被人步步紧逼,只能被动防守,现下却转为主动,引导着过招的节奏,战局已在她的掌握之下。
只见她觑了个空隙,刻意向一侧急攻,剑光烁烁,直逼敌方左耳。对方已领教过她一剑之威,并不敢托大,虽然头盔上有金属护耳,仍是调转长戟回防。
就是现在!
覆面黑纱之下,她嘻嘻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剑风呼啸,转瞬间便到了那人右侧耳畔。对方心下一惊,原来攻左为虚,攻右方为实。他连忙将一根长戟横扫过去,仓促之中,掌控不住力道,长戟挟着劲风向右疾扫。
陆雨迢见对方动作果然如自己所料,正中下怀,于是运起真气,剑身在长戟上轻轻一搭。
那人顿觉一股微小的力道粘上了手中长兵,那一丝劲力极为难缠,如同附骨之疽,无论如何都甩不脱。
这精钢长戟本是他用惯了的,无论是戟身重量,还是挥舞时的速度与手感,都熟稔在心。此时被外力引导,微妙地偏移了应有的路线,只觉处处别扭。
他本就是仓促回防,眼看对面那人引着自己手上一股巨力,渐渐向右侧偏转,心中亦是极为惊骇,却来不及收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戟尖划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刺向边上的弟兄。
只听一声尖啸,随即便是长戟穿透护甲的铮然巨响。边上那人应声倒地,生死不知。
破了二人的防守,再对付剩下一人,就简单多了。
那人见误伤了自己人,不由得心神剧震,一招一式也失了章法,很快被她以剑柄重重击在太阳穴上,昏厥过去。
她见那人横在地上,身上护甲折射着两侧石壁上的烛火,不由得心念一动。
……
不顾萧代微妙的脸色,她叫那小兵将护甲扒下来,给萧代穿上。看着那张虚弱中仍气势不减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憋闷,又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真是让人神清气爽。
叫你一路上叨叨叨,现在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了吧?
她嘿嘿偷笑,蹲下摸摸另一人颈侧,摸到跳动的脉搏。
人还活着。
她放下心来,见门外不再有新的敌人,不觉微微生疑。
示意两人在甬道内等待,她几步来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
不好!
尖锐破风声呼啸而来,她瞳孔骤然紧缩,视野中是疾速而来的箭矢,和一角猩红,于夜风中猎猎翻飞,鲜明地映入她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