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旧吟：看!我爸爸收留的小猫，还是只三花呢！］

手机振动一声，年朝路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年朝路：好可爱，好亲你啊。］

视频里的小猫躺在唐旧吟的腿上，熟睡的模样很是乖巧。

［年朝路：在阳城怎么样？好玩吗？］

［唐旧吟：还行，就是这儿的芝士瑞士卷没淮城的好吃，花花草草特别多。要不是有这只小猫和手机我可能就要对着植物说话了。］

这段话发出来之后，唐旧吟还连着发了两个猫猫无聊的表情包。

年朝路舒展着眉眼，又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不要整天抱着手机玩，小心近视。”年朝路的奶奶过来敲了敲年朝路的脑袋，“你爸妈一年回来一次，陪陪他们去。”

“喔。”年朝路赶忙敲下几个字，回房间将棋盘抱出来，“爸！咱们来比比！”

每次一回来不知道怎么亲近起来，年朝路都会用这种方式打破那层隔阂。

今天是除夕，一年之中最热闹的一天。

家家户户吃着团圆饭，饶是只有简单几个人，仪式还是不能少的。

宋玖清最喜欢姜以宁做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最好吃了。

“咚——”

闷声响起，饭才吃一半，外面的烟花接踵而至。

宋玖清可没管，眼睛盯上了一块特别好看的排骨，把它夹给了姜以宁。

“待会儿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堆个雪人？我都好久没玩过了，到时候小玖帮妈妈看看，哪里没做好帮帮妈妈？”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姜以宁不忘给宋玖清盛碗汤。

宋玖清忙不迭答应，炸开的烟花听在耳里，放在心里。

家门口，宋玖清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他想起来之前的几个雪人，所以特意照着脑子里简白黎的样子改造了一番。

［你拍了拍简白黎的脑袋说真硬啊。］

宋玖清微微愣住，忽然笑了。简白黎的脑子里装了什么呢？

［宋玖清：看，简白黎1.0。］

随后又将照片发过去。

“小玖！”姜以宁气喘吁吁的。果然自己还是老了，堆个雪人也费劲，“看！”

宋玖清抬头，只见一个和蹲着的自己一般高的雪人被姜以宁立在门口，鼻子上插了根早准备好的漂亮胡萝卜，眼睛放上了两颗纽扣。

“好看，妈妈你好厉害！”雪人的嘴弯成一条弧。姜以宁捡来两根树枝插在两边，一个大雪人便诞生了。

不过标准的雪人应该有一条围巾。宋玖清跑回房间翻了好久，才翻出一条小时候喜欢戴的。

他将围巾围在大雪人的脖子上，姜以宁举起手机，“小玖，快蹲在雪人旁边，妈妈给你拍张照片。”

“好。”蹲着不舒服，宋玖清单膝跪在旁边，大大方方地朝摄像头笑起来。

姜以宁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文雅的宋玖清和美丽的雪景，不愧都是她的手作！

“等等，”姜以宁突然停顿，“把眼镜给妈妈，我再给你拍一张。”

宋玖清乖乖递过去，再以刚才的那个姿势拍了一张。

姜以宁惊叹一声，“乖乖你看！”

宋玖清看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戴没戴眼镜是一个样，但姜以宁可不这么想。

他眼镜一摘，褪去那几分学生味。淡淡一笑，全然是一个清冷话少贵公子模样。表情收敛回去时，又隐隐约约透着些与人疏离的距离感，很有气场。

“妈妈你不喜欢我戴眼镜吗？”宋玖清到底还是猜不到姜以宁的意思，只能从旁摸索。

姜以宁摇摇头，“当然不是，我的小玖什么样都好看！只是你啊要注意适度用眼，把眼睛熬坏了得不偿失知道吗？”

“嗯嗯。”宋玖清点点头，“我知道的。”

这边的气氛温馨怡人，可简白黎那边就不一样了。

简知晟玩开了，直接将自己的堂哥扑在地上。简白黎也不多让，抓着他的肩膀往一旁一扯，两人便调换了上下位置。

“你小子越发大胆了，还敢骑我身上？”简白黎摁着他的爪子，空出的手伸向了简知晟的胳肢窝。

两人身上粘着雪，但都玩得忘乎所以。

“我错了！我错了哥！

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别！别弄我了！

哈哈哈哈哈我真错了！真的、真的错啦！”

简知晟一边大笑一边求饶，好不容易停了可以踹口气，又想着偷袭回去。

“啊——”

可惜没成功。简白黎的手掌愈发用力，简知晟这下是真的不能动了，连起身都不可以。

“你这叫错了？”

“堂哥！这次！这次真错了！”

简知晟真诚极了，一切的开端皆是自己向简白黎发起的第一个雪球攻击。

作为哥哥，简白黎知道不能太过分。他松开手又将简知晟拉起来，好心地拍了拍后者身上的雪。

简知晟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有些抱怨，“你们Alpha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很大吗？”简白黎不以为然，“我没用多少力啊。”

简知晟艰难地挽起几层袖子，“我胳膊都红了，这还不大？！”

作为一个Beta，简知晟并不像Omega那样被Alpha轻轻一按就红，但胳膊上的红印像是在揭露简白黎的罪行：这个Alpha，下手没轻没重。

“抱歉抱歉，”简白黎略带歉意，“我下回注意点。”

外头就他们两个再玩，大人都坐在客厅打麻将，只是偶尔抬头往外看几眼。

“胡了——我又赢了！”程雪璃原本空荡荡的钱包已经塞满了一半了。“再来再来，咱玩个尽兴！”

“来就来，我还不信了呢。”简知晟的母亲被挑起胜利的欲望，今晚不赢一局势必不睡觉。她使了个眼神给简知晟的父亲，“老公，上！”

简奶奶坐在主位乐得合不拢嘴，偏头和坐在一边的简笠博分享：“你看看你多有福气，娶了个宝回来，年年运气都这么好。”

简笠博连连点头，同样遮不住笑，看向程雪璃的眼神尽是感动与宠爱，“雪璃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一个人辛苦照顾你和小白，她这么好，有这样的运气也是应该的。”

寒冷的天气冻不住名为时间的河流。烟花越发灿烂明亮，这恰恰进一步地告诉他们夜很深了。不过简白黎带着简知晟回来时，满身的寒气很快就被家里的温暖包裹。

“累死我了。”简知晟呼出口气，和简白黎一起回到房间换上毛绒睡衣。

黄球早早地在简白黎的床上睡着了，不过在他们回来时又被摇醒了。

“汪呜。”被打搅美梦，又被迫伸出两只爪子牵着俩兄弟跳舞。

简白黎瞧这滑稽模样笑起来，“黄老师睡精神了，跳舞都有劲。”

简知晟憋笑，不敢想今天晚上黄球又会在简白黎脸上做出何等杰作。

“快十一点了。”简知晟看了眼手机，“堂哥，你笑啥呢？”

简知晟一抬头就看见简白黎对着手机笑，后者趴在床上，大方地展示出来，“看，我朋友做的我。”

简知晟趴在他旁边一瞧，挺可爱的一个雪人而已。

不过，好像是漂亮哥哥发来的。

“这是前两天见到的宋哥哥吗？”简知晟问，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黄球看他俩又不陪自己玩了，便踩上床趴在兄弟俩中间望着他们，尾巴摇一摇的，左右都能打到背上。

简白黎眼神温柔，“嗯。”

同往年一样，姜以宁在陪完宋玖清之后便和宋玖澜打了视频。她还是想着让两个人说说话，但宋玖澜却不让她这么做。

“小玖现在在干什么？”

视频里的宋玖澜问。他还是在医院，身上披着从家里带来的灰色羽绒服，背景依然是熟悉的病房。

只不过宋玖澜靠着墙，一手撑着窗户，侧过头便可以看见外面绽放的色彩。

虽然他依旧是一副寡淡无味的样子，但在这几年里一直被姜以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宋玖澜脸上终于多了些血色，锋利的眉眼让人过目不忘。

“和他同学玩游戏呢。”姜以宁轻笑，将手机的角度一点一点向左边偏移，“是和他交的新朋友。”

宋玖清乖巧的侧脸展露在屏幕里，他带着耳机，全神贯注的样子。

宋玖澜不禁有些动容，眼神顷刻间变得柔和。他的手指抵在宋玖清的衣服上，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

当初黏在身后的弟弟，如今也长成一个挺立的少年。宋玖澜收紧了呼吸，他很想回家，很想再抱抱宋玖清。

“妈……”可惜姜以宁只让他看了一会儿，再久一些的话可能就要被宋玖清发现了，“要不，你还是在淮城多待一段时间吧？”

姜以宁一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也想在宋玖清身边再待久一点，可她还要工作，还得交宋玖澜的医药费和宋玖清的学费。再加上卓城那边……姜以宁不可能让宋玖澜一个人应付。

宋玖澜放低眉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自己这边的生活沉闷无聊，他心里关心得更多的，还是宋玖清。

哪怕只是普通的家常，只是琐碎的小事，宋玖澜都要听一听姜以宁是怎么说的。又会看向视频边缘一角，那里只有宋玖清一点点衣服的颜色。

余光瞥向姜以宁，宋玖清看不真切屏幕内的人。

“啊……抱歉。”宋玖清一分神，手上的动作变得力不从心。

“我应该早点过来的。”简白黎接下他的话。对面中路每次都阴着过来欺负宋玖清，太过分了。“我俩换一下。”

简知晟和简白黎换了手机，后者一操纵起打野就开始变得嚣张起来。

“堂哥上！为漂亮哥哥报仇！”简知晟在一边欢呼，宋玖清盯着上面的地图，对面中路果然没了。

简白黎得意地哼了两声，又换回手机，“你的辅助回来啦。”

这把游戏结束，简白黎又拉进来了两个人。

“hello啊，你们打游戏居然不喊我？”秦溯一进房间就打开了麦。

最后一个人宋玖清不认识，不过当声音一出来时，他就知道了。

“白黎哥你们带带我，我哥坑死了害得我一晚上丢了三颗星！”秦悠的抱怨声从秦溯的话筒传出，“简知晟？！你也在？！诶……最后一个是？”

他们连简知晟都认识？

“没礼貌，我也比你大怎么不喊我哥啊？”简知晟一脸不服，这小妹妹怎么区别对待得这么光明正大？

另外两个Alpha笑了声，他们之间向来都是这样。

“这个是堂哥他同学，宋玖清。”简知晟接着回答，“长得老好看了！昨天我还见到了，巨温柔一个哥哥！声音也无敌地好听！还是超级厉害的学霸，比我堂哥还厉害！！”

才见过一面而已，简知晟就这样吹嘘。宋玖清刚想接话，秦悠先一步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我哥吐槽白黎哥的时候提到过你！”秦悠惊喜地一下子坐直了身，差点就把旁边的秦溯撞了出去。“你还上了咱们学校表白墙的，开学之后好多人都在评论区底下讨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