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的幽冥洞比传闻中更暗,石壁上嵌着发光的毒蘑菇,把蔡亦才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他循着惨叫声往里走,玄铁刀的冰劲不断逼退蚀骨瘴,刀身却渐渐蒙上一层黑雾——瘴气正在侵蚀金属。
“师兄……救我……”女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哭腔。
蔡亦才握紧刀,绕过一块巨大的钟乳石,看见石台上绑着个白衣女子,正是他要找的师妹。她的手腕被藤蔓缠住,脸上满是泪痕,看见他就拼命摇头:“师兄快走!是陷阱!”
“别怕,我来了。”蔡亦才刚要挥刀砍断藤蔓,突然注意到她的鞋——那双绣着桃花的布鞋,是去年他给邱莹莹买的,邱莹莹说颜色太艳,一直没穿,怎么会在她脚上?
就在这时,石台突然翻转,师妹的身影消失在暗格里。蔡亦才猛地后退,只见毒寡妇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条小蛇,蛇信子吐着,发出“嘶嘶”声。
“蔡亦才,你果然来了。”毒寡妇的黑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笑,“比我预想的晚了两刻钟,看来邱莹莹那丫头没少拦你。”
蔡亦才的玄铁刀指向她:“她在哪?”
“谁?你的小师妹?”毒寡妇轻笑,“在‘万蛊池’里泡着呢,现在大概已经开始长鳞片了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石壁突然滑开,露出一个冒着绿泡的池子,池水里果然浮着一个人影,后背隐隐有青色的鳞片在发光。
“师妹!”蔡亦才目眦欲裂,挥刀就冲了过去。
“蠢货!”毒寡妇突然甩出蛇形镖,镖尖带着幽蓝的毒液,直取他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如闪电般掠过,灵蛇鞭卷住蛇形镖,狠狠甩了回去。“毒寡妇,你的对手是我!”
蔡亦才回头,看见邱莹莹站在洞口,手里握着半截断鞭,黑袍在瘴气里猎猎作响。她眉骨的伤疤在毒蘑菇的光线下泛着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来了?”蔡亦才又惊又怒。
“我再不来,某人就要把自己喂蛊虫了!”邱莹莹一边说着,一边用断鞭缠住飞射而来的毒针,“她是假的!你师妹早在三天前就被我救走了,送回师父那了!”
蔡亦才一愣,池子里的人影突然翻了个身,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你骗我?”他看向毒寡妇,对方却已不见踪影,只有池水里的绿泡越冒越急。
“不骗你,你能乖乖让我跟来吗?”邱莹莹拽着他往洞口退,“毒寡妇的‘子母蛊’就藏在池底,再不走我们都要变成鳞人了!”
两人刚跑到洞口,身后突然传来巨响,池子炸开,无数绿色的蛊虫喷涌而出。邱莹莹猛地将蔡亦才推出洞外,自己却被蛊虫缠住了脚踝。
“莹莹!”蔡亦才转身去拉她,却被她用断鞭抽开。
“走啊!”邱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脚踝处已开始长出青鳞,“告诉师父,我没丢他的脸!”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断鞭甩向洞口的机关,巨石轰然落下,将洞口封死。蔡亦才被挡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灵蛇鞭最后的断裂声,还有邱莹莹隐约的笑声,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抢了他的暖炉,得意的笑。
玄铁刀“哐当”落地,蔡亦才的手按在巨石上,指节发白。万妖岭的瘴气裹着夜色涌过来,他突然想起邱莹莹总说,他的玄冰劲太冷,要多晒晒太阳。
可此刻,夕阳早已沉下去,只有毒蘑菇的绿光在石缝里闪烁,映着他脸上的泪,像极了落雪涧融化的冰。
三天后,蔡亦才在“忘忧泉”边找到了邱莹莹——她被泉水冲了下来,脚踝的青鳞已褪去,只是灵蛇鞭彻底断了,握在手里的半截,还缠着他当年送的红绳。
她醒来时,看见蔡亦才在用玄铁刀给她削木簪,刀身的冰纹里,第一次映着温柔的光。
“丑死了。”她抢过木簪,簪头歪歪扭扭刻着个“才”字。
“等你好了,我给你刻个更好的。”蔡亦才的声音还有点哑。
邱莹莹哼了一声,却把木簪插在了发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眉骨的伤疤上,像落了片金叶子。
远处的万妖岭还在翻涌瘴气,但忘忧泉的水很清,映着两个依偎的影子,玄铁刀和断鞭放在一起,像从来没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