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万妖岭·断鞭重接
忘忧泉的水流叮咚作响,漫过青石板时带着细碎的光。蔡亦才蹲在泉边,手里攥着半截灵蛇鞭,鞭梢的红绳被泉水泡得发胀,那是当年他用自己的头发混着丝线编的,此刻正缠着他的指尖,像道解不开的结。
邱莹莹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脚踝缠着干净的布条,正低头用树枝划着地面。眉骨的伤疤结了浅粉色的痂,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晰。她突然抬头,见蔡亦才盯着断鞭出神,突然把树枝一扔:“磨磨蹭蹭做什么?不是说要给我刻木簪吗?手艺再差也不能赖账。”
蔡亦才回过神,将断鞭小心放进怀里,从行囊里掏出块桃木,玄铁刀利落地削掉边角:“这木头得阴干三日,急什么。”他指尖的薄茧蹭过木面,落下细碎的木屑,“倒是你,脚踝还疼?”
“早不疼了。”邱莹莹别过脸,却下意识往泉边挪了挪——那日她被巨石封在幽冥洞,若不是忘忧泉的暗流冲开侧洞,恐怕真要被蛊虫啃成白骨。只是被蛊毒蚀过的地方,总有些发僵,走快了还会隐隐发麻。
蔡亦才没再追问,只是把削好的桃木簪放在石上,转身往泉眼走去。忘忧泉深处藏着“净灵草”,能解残余的蛊毒,他每日都要去采几株捣成汁,给邱莹莹敷在脚踝上。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他回头,见邱莹莹正用树枝戳着那半截桃木簪,嘴硬道:“刻这么丑,也好意思拿出来?”话虽如此,指尖却轻轻摩挲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才”字。
蔡亦才的耳尖悄悄发烫,转身快步走向泉眼,玄铁刀的刀鞘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入夜后,万妖岭的瘴气又浓了几分。蔡亦才在洞口生起篝火,火光映着他手里的断鞭,鞭身断裂处的纤维乱蓬蓬的,像团扯不开的麻。邱莹莹抱着膝盖坐在对面,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说:“其实……我早知道你把师妹送走了。”
蔡亦才的动作一顿:“你知道?”
“你以为我那天为什么敢松鞭绳?”邱莹莹嗤笑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你藏在刀鞘里的‘清心散’少了两包,除了给她解毒,还能干嘛?”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气不过,你明明自己都安排好了,偏要瞒着我。”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眉骨的伤疤忽明忽暗。蔡亦才攥紧了断鞭,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些亮晶晶的银丝——那是他拆了自己的玄铁刀穗子弄来的。“我想把它接好。”他声音有点闷,“你说……用银丝缠上,会不会更结实?”
邱莹莹看着那些银丝,突然笑了,眼里却闪着光:“笨死了,灵蛇鞭要用龙血草的汁液泡过的丝线接,不然会被瘴气蚀断的。”她从行囊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暗红色的汁液,“我早备着了,就知道你会犯傻。”
原来她早就找齐了接鞭的材料。蔡亦才看着她熟练地将断口对齐,用沾了汁液的丝线细细缠绕,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日在幽冥洞外,她喊着“要去一起去”时,是不是早就算好了退路?
“你什么时候……”
“在你去万蛊池找‘解鳞草’的时候。”邱莹莹头也不抬,指尖灵活地打着结,“你以为你偷偷溜出去那三次,我真不知道?”她抬眼瞥他,嘴角扬着笑,“笨手笨脚的,差点被巡逻的妖兵发现,还好我用灵蛇鞭引开了他们。”
蔡亦才的心像被泉水泡过的棉花,又软又沉。他默默拿出玄铁刀,帮她把银丝剪成小段,看着她将银丝嵌进鞭身的纹路里,暗红的汁液顺着纤维渗进去,在火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对了,”邱莹莹突然说,“毒寡妇跑了,师父说她躲进了‘迷雾沼泽’,我们迟早要去一趟。”
“嗯。”蔡亦才应着,目光落在她缠着丝线的手指上,那里还有蛊虫咬过的浅痕,“你的鞭还没接好,不急。”
“谁说我的鞭没接好?”邱莹莹突然扬起手,灵蛇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断口处的银丝在火光下闪着亮,竟比原来更添了几分锐气,“你看,好得很!”她说着,突然一鞭抽向旁边的树干,“啪”的一声,树皮应声裂开。
蔡亦才看得心头一跳,却见她收鞭时脚踝微微一晃,显然还是没好利索。他伸手想扶,却被她侧身躲开。
“别碰我,痒。”邱莹莹说着,耳根却红了。她转过身去整理行囊,声音闷闷的,“明天去迷雾沼泽吧,我打听好了,那里的‘幻雾花’能治鳞毒,顺便……抓毒寡妇。”
蔡亦才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拿起那块刻了一半的桃木簪,用玄铁刀细细修着边角。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簪头那个“莹”字上——他偷偷改了字,刚才被她戳着骂丑的那个“才”字,早被他刮掉重刻了。
次日清晨,两人踏入迷雾沼泽时,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灵蛇鞭在邱莹莹手里灵活地探路,鞭梢时不时卷起低空飞过的毒蚊,银丝在雾里闪着细碎的光。
“小心脚下,这里的泥潭会吃人。”蔡亦才用玄铁刀拄着地面,刀刃时不时敲出清脆的响声,试探着虚实。
邱莹莹“嗯”了一声,突然停住脚步,灵蛇鞭猛地绷紧:“前面有动静。”
浓雾中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蔡亦才立刻将邱莹莹护在身后,玄铁刀横在胸前,冰劲悄然运转,刀刃上凝起一层白霜。
“是‘雾沼蜥’,皮糙肉厚,怕火。”邱莹莹低声道,从怀里摸出火折子,“你主攻,我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