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槐香引路,心结渐解
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灵泉边织出一张金色的网。阴无常坐在槐树下,手里捏着片刚飘落的槐叶,看着邱莹莹和润玉给并蒂莲换水,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戾气,多了些茫然。
“尝尝这个。”邱莹莹递过去一碗槐米茶,茶汤清亮,飘着淡淡的花香,“张婶新炒的,败火。”
阴无常迟疑了一下,接过来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他这些年的滋味。“你们……不打算把我交给官府?”他声音沙哑,带着点不确定。
润玉正在给雪鱼喂食,闻言回头道:“官府能判你刑,却解不了你心里的结。你本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被执念困住了。”
李伯扛着锄头路过,闻言笑道:“可不是嘛,当年墨长老逐出你时,特意在山脚下给你留了间屋,还让人每月给你送米粮,就是盼着你能回头。”
阴无常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汤溅在手背上,他却没察觉。“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些年他在西北受尽苦楚,总以为是被彻底抛弃,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墨长老嘴上严,心里软。”老渔夫蹲在他旁边,掏出个酒葫芦递过去,“他常说,阴无常这孩子,就是性子拧,心眼不坏。”
阴无常接过酒葫芦,却没喝,只是盯着灵泉里的并蒂莲。浅粉色的花瓣上,昨晚残留的黑气已被雪鱼一点点蹭掉,此刻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那幅壁画……我确实看错了。”他低声道,像是在跟自己认错,“当年躲在石头后面,只看到墨长老举剑,只看到花瓣染了红,就认定是他杀了花灵……这些年,满脑子都是报仇,反倒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想学炼蛊。”
“为什么?”邱莹莹好奇地问。
“我娘是被邪虫咬死的。”阴无常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年村里闹虫灾,邪虫专咬小孩,我娘为了护我,把我藏在柜子里,自己被虫群围住……我想炼出能克邪虫的蛊,保护像我娘一样的人,可后来……”
后来被仇恨裹挟,炼蛊的初衷渐渐变了味,竟成了伤人的利器。
润玉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明白也不晚。灵泉边的槐林需要人打理,玉莲和雪鱼也需要护卫,你愿不愿意留下?”
阴无常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黯淡下去:“我手上沾了太多……”
“谁还没犯过错?”邱莹莹指着灵泉,“你看这泉水,流过石子会变清,流过泥沙会变浑,但只要源头干净,总能澄回来。”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双生花的种子,“这是从落星崖石壁上采的,墨长老当年特意留下的,说等遇到心向守护的人,就交给他。”
阴无常接过布包,种子温热,像是还带着石壁的温度。他忽然站起身,对着落星崖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再转过身时,眼里的茫然散去不少。“我留下。”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会用我这身炼蛊的本事,护着灵泉,护着槐林,再不让邪虫靠近半步。”
雪鱼像是听懂了,从水里跃起来,溅了他一脸水花,逗得众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阴无常真的变了。他拆了自己的黑布袋子,把里面的蚀灵蛊都扔进了灵泉——雪鱼和玉莲像是有净化之力,没多久那些邪虫就化成了清澈的水珠,融入泉中。他在槐林边搭了间小木屋,整日研究如何用蛊虫清除灵泉周围的杂草,如何驱赶啃食槐树叶的害虫。
有一次,山里来了伙想偷玉莲的贼,刚靠近槐林,就被阴无常养的“护花蛊”围住。那些蛊虫不伤人,只往人身上爬,吓得贼们屁滚尿流地跑了,此后再没人敢来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