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和润玉则忙着张罗灵泉水的生意。商人按照约定,派来了人手,在灵泉边搭了个干净的取水棚,用琉璃瓶装水,瓶身上印着并蒂莲的图案,由阴无常亲自贴上封印——那封印是用槐木汁画的,能保持泉水的灵气。
第一批灵泉水运到城里,据说被抢售一空,有人说这水能安神,有人说泡了能让皮肤变好,连带着灵泉边的槐花糕、槐木梳都成了抢手货。村民们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这日傍晚,邱莹莹坐在槐树下看润玉修补取水棚,阴无常提着一篮刚摘的槐果走过来,放在石桌上。“这果子能入药,我给张婶送去些,她孙儿总咳嗽。”
“多谢了。”邱莹莹笑着道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镇上有庙会,一起去吗?张婶说要去卖槐花糕,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阴无常愣了一下,似乎很久没参加过这样的热闹事,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又有些局促。“我……我这样的,去了会不会吓到人?”他脸上的疤痕虽然淡了些,却依旧显眼。
润玉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谁会吓着?你现在是灵泉的护卫,镇上的人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正说着,小狐狸叼着个花环跑过来,往阴无常头上一套——那花环是用槐花枝和双生花编的,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疤痕上,竟添了几分柔和。
雪鱼在泉里跃出水面,像是在起哄。阴无常摸了摸头上的花环,难得地笑了,疤痕在夕阳下舒展开,竟也不那么吓人了。
“去。”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轻快,“听说庙会上有捏糖人的,我想给张婶的孙儿带一个。”
邱莹莹和润玉相视而笑,槐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个迟来的和解唱着歌。灵泉的水汩汩流淌,映着天上的晚霞,也映着三个身影——曾经的执念与仇恨,在槐香与泉声中,正一点点化作绕指柔。
庙会那天格外热闹,张婶的槐花糕摊子前排起了长队,邱莹莹帮着收钱,润玉则在旁边展示灵泉水泡茶的功夫,清澈的泉水冲进茶壶,茶叶在水里舒展,香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阴无常起初还有些拘谨,站在摊子后面不知所措,直到张婶的孙儿拉着他的手,指着糖人摊喊“叔叔,我要那个孙悟空”,他才像是被解了咒,笨拙地牵着孩子走过去,认真地跟糖人师傅比划着要什么样的造型。
邱莹莹看着这一幕,对润玉笑道:“你看,他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润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人心就像这灵泉,看着深,其实清澈,只要肯敞开心扉,总能照见阳光。”
远处传来戏台的锣鼓声,戏文里唱着“守得云开见月明”,风吹过带来槐花香,灵泉的水顺着新修的渠道流进田里,滋润着刚种下的槐树苗。邱莹莹忽然觉得,母亲说的“守护”,从来都不只是守住灵泉和槐林,更是守住人心底的那份柔软与善意。
夜色降临时,一行人提着灯笼往回走,阴无常手里拿着个孙悟空糖人,被张婶的孙儿缠得没办法,正笨拙地教他怎么用槐叶吹口哨。踏雪跟在旁边,蹄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邱莹莹抬头望去,落星崖的方向,“双生契”星象格外明亮,像两颗紧紧依偎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这片被槐香浸润的土地。她知道,只要这颗守护的心不变,灵泉会一直清澈,槐林会一直繁茂,那些曾经的阴影,终将被阳光和花香彻底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