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驮着邱莹莹和润玉，雪鱼跳进了装着灵泉水的木盆里，由小狐狸叼着跟在后面。槐林在身后渐渐远去，夕阳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沉甸甸的问号。

落星崖离灵泉有十里地，等赶到时，天色已擦黑。崖壁陡峭，爬满了常春藤，李伯举着松明火把，照亮了阴无常说的那块石壁——上面果然有片深色的印记，像幅模糊的画，被藤蔓遮了大半。

“就是这儿。”阴无常的声音带着得意，“把藤蔓扒开，撒上清灵散，看看我说没说谎。”

两个年轻村民上前，用槐木斧砍断藤蔓，露出完整的石壁。润玉接过清灵散，深吸一口气，均匀地撒了上去。

粉末落在石壁上，起初没什么动静，就在众人以为阴无常说谎时，深色印记忽然泛起红光，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不是阴无常说的“花灵被钉”，而是一幅双生花的壁画，左边的花瓣上站着个持剑的老者，正是墨长老，右边的花瓣上则卧着个女子，眉眼竟与邱莹莹有三分像，她怀里抱着株发光的花，正往墨长老手里递。

“这……这不是杀人，是传承啊！”李伯激动得胡子发抖，“你看，墨长老手里接的是花瓣，那女子在笑呢！”

邱莹莹凑近细看，壁画里的女子嘴角确实带着笑意，眼角的纹路温柔得很，哪有半分被杀害的痛苦？她伸手摸向石壁，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忽然发现女子的裙摆处有行小字，被清灵散浸得发亮：“双生花谢，灵脉相传，吾女莹莹，当守灵泉。”

“莹莹……”邱莹莹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是我娘！她是花灵，不是被杀害，是自愿把双生花瓣传给墨长老，让他交给我！”

润玉握紧她的手，声音发哑：“所以阴无常看到的，是传承的场景，却故意曲解成杀戮……他根本没看清全貌！”

阴无常的脸色瞬间惨白，挣扎着要扑向石壁：“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有血……”

“那是双生花凋零时的灵血。”老渔夫忽然开口，他年轻时跟过墨长老，“花灵传脉后会化作花肥，滋养新的守护者，那血是灵脉相融的印记，不是杀人的证据！”

松明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壁画里的墨长老眼神慈悲，花灵笑容温柔，哪有半分阴狠？阴无常瘫在地上，喃喃道：“我看错了……我真的看错了……”

邱莹莹抹掉眼泪，转身看着他：“你不是恨墨长老，也不是恨我们，你是恨自己被执念蒙了眼，恨自己错过了真正的守护之道。”她从胸口取出双生花瓣，花瓣在火光下泛着暖光，“花灵传承的是守护，不是仇恨。你若肯回头，灵泉和槐林，还能容你。”

阴无常看着壁画，又看看邱莹莹手里的花瓣，忽然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夜色渐深，落星崖的风带着槐花香，吹散了谣言，也吹软了一颗被仇恨冻硬的心。踏雪的蹄声在山路上敲出轻快的调子，木盆里的雪鱼吐着泡泡，像在哼歌。邱莹莹靠在润玉怀里，看着天上的“双生契”星象，忽然觉得，不管前路有多少迷雾，只要守住初心，总能找到亮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