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水里漂远的纸船，突然开口：“等过些日子，溪水涨起来，我们可以做个大点的木筏，顺着溪流放下去，说不定能漂到山外的镇子呢。”

“真的吗？”妹妹眼睛一亮，“那我要在木筏上放好多好多山莓干。”

“还要带上刺球球。”阿竹补充道，把刚捞上来的第三条小鱼放进罐子里。

“刺球球会害怕吧？”妹妹歪着头想了想，“那还是让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吧，我把山莓干留给它吃。”

夕阳西下时，他们提着装着小鱼的玻璃罐往回走，妹妹的小脚丫沾满了泥，被润玉背在背上，手里还攥着那只已经湿透的纸船。邱莹莹和阿竹跟在后面，看着润玉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妹妹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今天捞的鱼，明天可以炖个鱼汤给小不点补补。”阿竹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小鱼还在欢快地游着。

“再加点她爱吃的豆腐。”邱莹莹应着，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妹妹裙摆上的绣花，“明天我去镇上买块嫩豆腐。”

“我去劈点柴，火要烧得旺点，鱼汤才香。”润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回到家时，陈长老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晚饭，粗瓷碗里盛着糙米饭，还有炒青菜、炖土豆，虽然简单，却冒着腾腾的热气。妹妹被放在椅子上，立刻精神起来，小手抓过一个白面馒头，递到邱莹莹手里，又给润玉和阿竹各塞了一个，最后才拿起自己的，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着馒头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邱莹莹帮她擦了擦嘴角，心里暖暖的。

晚饭后，妹妹坐在邱莹莹腿上，听润玉讲《山海经》里的故事，讲到九尾狐时，她好奇地问：“狐狸有九条尾巴，会不会很重呀？”惹得大家都笑了。阿竹则在旁边给刺猬换垫料，把晒好的山莓干放了一小把进去，刺猬果然慢慢探出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妹妹看得眼睛都不眨。

夜深了，邱莹莹哄妹妹睡下，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掖了掖被角。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画着格子，像小时候母亲用粉笔在地上画的跳房子格子。她走到院子里，润玉和阿竹正坐在老槐树下喝茶，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不点今天玩累了，睡得很沉。”润玉递给她一杯凉茶，“加了点薄荷，解腻。”

邱莹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滑：“感觉像做梦一样，有时候看着她跑跳，还会担心是幻觉。”

“不是幻觉。”阿竹晃了晃手里的空茶杯，“你看这院子里的脚印，还有她画在地上的歪歪扭扭的草，都是真的。”

邱莹莹看向地上那些稚嫩的画迹，还有溪边带回来的湿泥印，突然笑了。是啊，都是真的。那些熬过的夜、流过的泪、拼过的力，都化作了此刻檐角的星光，落在妹妹的睫毛上，落在院子的石板上，落在每个人的心上，真实得触手可及。

润玉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轻声说：“等秋收的时候，村里要办丰收宴，到时候让小不点当采果童，穿着你给她绣的新裙子，肯定很漂亮。”

“好啊，”邱莹莹笑着点头，“还要教她唱采果歌，去年她还只能在水晶瓶里听，今年就能跟着大家一起唱了。”

阿竹接话：“我来做个小篮子给她，用竹篾编的，轻巧又好看，正好装采来的野果。”

夜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们的话。邱莹莹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突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身边有想见的人，手里有能做的事，眼里有看得见的光，还有一颗被温柔填满的心。

第二天一早，妹妹是被刺猬的动静吵醒的，小笼子里的刺猬把山莓干吃完了，正用小爪子扒着竹条。她趿着小拖鞋跑到院子里，正好看见邱莹莹在晾刚洗好的床单，润玉在劈柴，阿竹在修理被刺猬啃坏的笼子门。

“姐姐，润玉哥哥，阿竹哥哥，早上好！”她清脆的声音像风铃一样，在院子里荡开。

邱莹莹回头，看见妹妹的头发睡得有点乱，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忍不住笑了：“快去洗漱，早饭有你爱吃的红糖馒头。”

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晾着的床单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跳动的小金点。妹妹的笑声、劈柴的咚咚声、阿竹哼的小调，混在一起，酿成了生活最清甜的滋味。邱莹莹站在晾衣绳前，轻轻扯平床单的褶皱，看着上面绣着的月痕草图案，在风里轻轻摇曳，心里一片安宁——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这样，不慌不忙，不紧不慢，身边的人都在，想要的温暖都在，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