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秋收宴前事,旧物藏新缘
秋分前的风带着谷物的香气,吹过守林人村落的晒谷场时,邱莹莹正蹲在竹筐旁,把刚摘的山楂果倒进陶盆里。果皮上的白霜沾了她满手,像撒了层细盐,凑到鼻尖闻闻,酸得人牙齿发软。
“莹莹姐,这山楂太酸了,做糖葫芦得放三勺糖!”阿竹扛着捆晒干的玉米秆从谷场那头走来,肩膀上落着片金黄的叶子,说话时被风吹得打了个趔趄,逗得邱莹莹直笑。
妹妹蹲在旁边的草垛上,手里攥着根玉米棒,正费力地往下掰玉米粒。金黄的颗粒滚落在她的小围裙里,像堆碎金子,她时不时举起玉米棒,往嘴里塞两粒生米,咯嘣咯嘣地嚼着,小脸上沾着的玉米须像扎了把小胡子。
“小不点,生米不能多吃,会肚子疼的。”润玉提着桶井水从井台过来,银芒在指尖轻轻转了圈,桶沿的水珠就凝成了串小冰晶,落在妹妹手背上,凉得她咯咯直笑。
谷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临时的木台,村里的老木匠正给台沿钉装饰用的玉米串,黄澄澄的穗子垂下来,风一吹哗啦啦地响。陈长老站在木台旁,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账簿,正和几个村民核对着秋收宴的清单:“南瓜要三十个,得选表皮光溜的;米酒准备两缸,去年的陈酿留着压轴;还有孩子们的糖人,得请镇上的张师傅来做……”
邱莹莹把洗好的山楂倒进竹筛里沥水,抬头看向木台:“陈长老,今年的丰收宴,真要请山外的人来?”
“是啊,”老者放下账簿,笑着捋了捋胡须,“守林人村落闭了这么多年,也该让山外的人看看,我们这儿不仅有月痕草,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喝不醉的酒。”他指着谷场边缘新栽的月痕草,“你看这些草,都长到路边了,不就是在欢迎客人吗?”
妹妹突然从草垛上跳下来,举着手里的玉米棒往木台跑:“长老爷爷,我要当采果童!润玉哥哥说我穿新裙子最好看!”
陈长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弯腰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给我们的小采果童,甜甜嘴。”
妹妹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突然想起什么,又把糖递回去:“长老爷爷先吃,妈妈说要尊敬老人。”
这举动让周围的村民都笑了起来,邱莹莹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心里暖暖的——这孩子刚回来时还怯生生的,怕生得很,如今却敢主动给长辈递糖,像颗被阳光晒暖的小石子,渐渐有了自己的温度。
下午,邱莹莹带着妹妹去整理母亲留下的旧物。母亲的木柜放在阁楼角落,积了层薄灰,柜门上的铜锁已经锈了,润玉用银芒轻轻一拨就开了,“咔嗒”一声,像打开了个尘封的时光盒子。
柜子里整齐地叠着几件旧衣裳,蓝布的斜襟褂子、靛蓝的粗布裙,袖口都磨得发亮,却洗得干干净净。最底下压着个红布包,解开来看,里面是本绣绷、几根银针,还有半块没绣完的帕子——帕子上绣着株月痕草,针脚细密,草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这是妈妈绣的吗?”妹妹的小手轻轻抚过帕子,眼里闪着好奇。
“是啊,”邱莹莹拿起帕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针脚,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灯下绣花,她和妹妹就趴在旁边看,妹妹总爱抢母亲手里的丝线,把手指头缠得像个彩线球,“妈妈的手很巧,绣的月痕草,连蝴蝶都会认错。”
柜子深处还有个樟木盒子,打开时飘出股淡淡的香气。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收信人写着“夫君亲启”。邱莹莹抽出信纸,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开头的字:“陨火坑的月痕草又开花了,比去年红……”
“是妈妈写给爸爸的信。”邱莹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拂过“月痕草”三个字,突然发现信纸边缘画着个小小的五灵阵图,与润玉布下的阵法几乎一样,“原来妈妈也懂阵法。”
润玉凑过来看,银芒在信纸上扫过,阵图的纹路里竟嵌着极细的金线:“这不是普通的阵图,是‘护灵阵’,能护住灵植的本源灵力。”他指着信里的句子,“你看,妈妈说陨火坑的月痕草开花更红,应该是用这阵法滋养过。”
妹妹从盒子里翻出个小小的布偶,是用碎布拼的小兔子,耳朵上还缝着颗红豆。她举着布偶问:“这是妈妈给我做的吗?”
“嗯,”邱莹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你小时候总爱哭,妈妈就做了这个兔子陪你睡觉,你还把它叫做‘红豆兔’。”
妹妹把布偶抱在怀里,小脸贴在兔子耳朵上,小声说:“红豆兔,我是小不点,以后我陪你玩。”
整理到柜子最上层时,邱莹莹摸到个硬纸筒,打开一看,里面卷着张地图,画的是月痕山的全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地方,每个圈旁边都写着日期。润玉指着其中个标着“三月初七”的圈:“这是寒水潭的位置,三月初七是你母亲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