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琂，你真的很有意思，”卫玖兮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亮，“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呢？”

苏琂没说话。

“你猜的到也不错，”卫玖兮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的目的，当然是一直活着啊。”

一直活着？老实说，苏琂听到这个回答，并没有特别意外，从她一路上说的过的话，加上苏琂来这里若有似无的测试，大概能猜到一些。

她点点头：“果然。”

“路上和你说的话，也是实话，一开始，我确实对这样的变化而感到恐惧，也会感到愤懑，可是慢慢的，等我适应之后，我发现了这份变化带给我的好处，远比她从我身上夺走的更多。”

“她如果让我就那么死去，如果我没有体会过不老不死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变成异类，会是这样好的事情，”卫玖兮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用因为害怕吃不饱饿死，不用担心没钱而无法生存，也不用担心被变态杀死，我甚至可以拥有常人没有的力量，一拳打倒一个壮汉，我不用惧怕任何人。”

“反正早晚都是十二个小时，只是和他们生活的环境对调一下而已，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卫玖兮抬起头，眼中近乎偏执的疯狂，“至于阳光、美食，和那些所谓的代价，在死亡面前，我可以全部都舍弃，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一直存在的。”苏琂说。

“那又怎样，”卫玖兮打断她，“变化不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吗？我们这样的存在，如果最终还是要消失，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我们！”

“原来这就是你的执念。”苏琂轻声说，“不死的执念。”

卫玖兮眼神顿时变的警惕，“你什么意思？”

“我们这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有条件的，天生七魄不全，加上难以消灭的执念，才有可能会被选中，这些，我以为花方花圆已经告诉过你了。”

“是又如何？”

“所以，你应该也早就猜到，那四个之所以会‘人为’创造成功，也是你们刚好碰到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你们研究这么多年，只成功四个。”

苏琂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你应该也猜到了，凭借科学的药物，是不可能人为造出狩灵人的。”

卫玖兮微蹙的眉头稍稍松开，“一年不可以，不代表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不可以，我早晚会等到的。”

“你能等，那么顾辛呢？”苏琂看向旁边的顾怜，“他能等吗？或者说，他知道吗？”

卫玖兮抿着唇，没有回答。

“你可以骗他，给他飘渺的希望，告诉他妹妹还有复活的可能，可是能骗他多久，十年，二十年，顾辛可没有一百年可以等。”

“那又怎么样，”卫玖兮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变成狩灵人呢，我不认为他的执念，和你我，还有外面那些狩灵人有太大的差别。”

“可他并不是七魄不全，”苏琂摇摇头，“他的七情水平是正常值。”

“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琂微微一笑，“如果他天生七魄异常，我的红伞能感应到，可他离这么近了，我的红伞始终一动不动。”

话落瞬间，卫玖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环视四周，果然苏琂身后一侧的门后，顾辛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他看上去平静极了，表情没有卫玖兮想象中的难看，没有暴怒，没有难过，甚至连一丝正常人该有的情绪都没有。

卫玖兮脸色却是比刚才要难看许多，“你……你什么时候……”

“我一直都在。”顾辛说，“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在了。”

卫玖兮走后，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吗，他没有家，只有一个可以住的房子，可那里已经染上血。恍惚间，他想到了他的妹妹，于是他就来到了这里，他知道卫玖兮或许会和她们打起来，他担心这里会受到影响，所以他来了，没有想到，会让他听到这么多。

卫玖兮咬紧下唇，忽然笑了一声，“你相信她？”

顾辛看着她，没有回答，眼神平静的像一湖水，卫玖兮大声道：“我们合作这么久？我有害你吗？她只不过来说了这么一段真假不明话，你就相信她？！”

顾辛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是苏琂轻飘飘补了一句：“你没有害他，只是骗了他。”

“那又怎么样？他不是也在利用我吗？”卫玖兮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人面容都显得有些扭曲，“最开始没有那么多狩灵人样本的时候，我被电击、火烧、水淹，他从我身上抽的、割的样本！哪一样他手软了？！”

“是你自己提的。”顾辛开口。

“所以呢？”卫玖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现在是要一起和我作对吗？嗯？一个和我合作七年，一个和我是同类？！”

多么可笑，卫玖兮看着两个表情几乎一样的人，站在自己对面，第一次感受到无比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