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玖兮唇角微扬，不紧不慢转过身，抬头直视苏琂：“被你认出来了呢，琂姐？”

“不用这么喊我。”

“那我喊你什么？”卫玖兮半倚着茶水间的台子，做思考状：“总觉得除了这个名字，喊你别的什么都不怎么显得尊重呢。”

“我不是专门来找你聊天的，”苏琂说，“你们的实验室在哪儿？带我去。”

“为什么？”卫玖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你说要我带，我就带你去啊，那岂不是显得我对你言听计从。”

“你们拿狩灵人做实验的目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苏琂上下打量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你？”

卫玖兮伸出一只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送给你们的红绳，里面的定位器是拿来吸引你们注意的，实际上每一根绳子都浸泡过我的血，上面沾染了我的‘气’，只要碰过便无法摆脱的，也就是说，无论你们去到哪里，我都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你们。”

卫玖兮露出惊讶的表情，抬手鼓了两下掌，“厉害。”

但她的语气却是十分漫不经心，听上去只是在敷衍她，苏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忘了说了，我在我的气里还放了另外的东西，如果我想，用红伞引爆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对你们有多大的伤害，要不要试一试？”

卫玖兮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认真，“那你自己也难逃一死。”

“我觉得挺值的。”苏琂笑起来，“你觉得呢？”

卫玖兮收起嬉笑的脸色，站直身体，“这么重要的客人都来了，当然好好招待，请？”

苏琂示意她带路，卫玖兮也不废话，引着她往楼上走。

卫玖兮带着她进到电梯，按下19楼的数字，忽然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不应该是敌人。”

苏琂看向她，卫玖兮说：“你没有想过吗？”

“想什么？”

“想，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这样的方式。”卫玖兮脸上忽然多了一丝冰冷，“这不算一种残忍的折磨吗？”

“我们这样的人，死还死不了，活也没有活着的样子，只能这样像阴暗的老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四处躲藏，”卫玖兮抬头，好像在回忆些什么，“阳光很好，但不属于我们，人们赖以生存的食物，我们再也尝不出味道，让我们能看到这一切的美好，却无法享受，这真的不是惩罚吗？”

“你是这样想的？”

“你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卫玖兮一脸你别闹了的表情，抱起双臂，“我不信。”

“你觉得是就是吧。”苏琂说，“但这不是你去伤害其他狩灵人的借口。”

“伤害？”卫玖兮笑出声，“这算伤害？他们感受不到痛，就算把他们身上的血抽干，他们也不会死，这算什么伤害。”

苏琂拧眉，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卫玖兮掀起衣服，露出腰腹给她看，“知道为什么我不觉得吗？因为那些方法我都在我身上试验过了。”

她白皙的皮肤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点，那是针孔的痕迹，还有电击、火烧、明显被切除一小块皮肤的迹象。

“这些……”

“这些是我自己做的，”卫玖兮放下衣服，神情平淡道，“也是我找上顾辛的。”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卫玖兮先一步迈出去，“不是想看看吗？跟我来。”

十九层明显和楼下不是一个风格，天花板、地板还有四周的墙壁全部都是金属的，泛着幽幽的冷光，苏琂跟着她穿过不算长的走廊，里面的景色忽然宽阔明亮。

“我们抓过来的狩灵人，就被安排在这里，一部分被带走进行抽血检验，研究他们血液构造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一部分被带走做承受力实验，也就是测试他们皮肤所能承受的最大伤害在哪里。”

两边巨大的透明玻璃使房间里的情况一览无遗，苏琂看到熟悉的面孔，应该在前尘里见过，他们手脚全被绑在白色台子上，陷入深深的昏迷，像是待宰的羔羊。

苏琂一侧的拳头握紧，“你们给他们注射了什么？”

“让他们能好好睡觉，不折腾的东西，”卫玖兮说，“放心，他们死不了。”

大概穿过二三十间房间，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旁边还设有密码锁，卫玖兮上前按了密码，将门拉开：“敢进吗？”

说完她就直接走进去，苏琂握紧手里的红伞跟了上去。

一踏入这里的地板，苏琂就意识到这里和外面所有房间都不一样，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房间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东西矗立在那里，高度直达天花板，半径目测至少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