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琂望着不透明的外壁问：“这是？”

卫玖兮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这是，我和顾辛的交易啊。”

话落，外壁登时变得透明，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是一具女孩子的身体。

女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容姣好，整个人像是陷入沉睡般恬淡，她就那样安静的漂浮在里面。

“她是顾辛的妹妹，死于七年前。”卫玖兮望着光柱里的人，“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顾辛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体的变化，在白天不小心晕倒在地上，被好心的路人送到医院。

其实她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晒太阳的极限时间是多久，但是她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和意外的发生。

路人把她送到医院时，她身上已经有了尸斑，加上没有呼吸和心跳，又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所以直接把她扔到了太平间。

但她没有死，太平间里到处都是阴气，反而帮她恢复过来，也是在那时候，她看到了旁边床的姑娘。

那姑娘没比她大多少，可惜却是真的死了，卫玖兮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帮她把白布盖好就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人。

“你……”那人状态称得上潦草，整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精气神，感觉离死也不远了，他仿佛见到鬼一样瞪大眼睛，“你不是……”

卫玖兮懒得和他解释，越过他就想走，反而被他抓住手腕，卫玖兮抬手就要挣开，却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落下，有一滴好像砸在她手背上，他看向卫玖兮的眼睛里充满着希望，“我记得医生确认你死亡了，你能死而复生？你是不是有办法？”

多可笑，卫玖兮第一想法是这样，竟然有人不去怀疑医生误判，而是真的相信人能死而复生。

可是卫玖兮没办法反驳他，因为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她真的死而复生了，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是又如何？”

“那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妹妹，”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里面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几乎跪在地上，“我求求你，你想要什么都行，钱，房子，或者你想要什么都行，我求求你救救她。”

卫玖兮瞥了眼床上的人，她看上去刚去世没多久，但没来由的，她就是觉得自己和她不一样，可她没有说出来，她望着地上哀求的男人，“你叫什么？”

“顾辛，我叫顾辛，这是我妹妹，顾怜。”

顾辛以为她答应了，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证件全部掏出来，“我，我虽然毕业没多久但是我很聪明的，我还在创业，我可以赚钱，我不会骗你的，我以后准备开医药公司，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世上最不容怀疑的，就是一个刚失去家人的人说的话，卫玖兮答应了他，况且她一个人能力有限，她需要有人和她同行。

她告诉顾辛自己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会复活，或许是因为体质特殊，所以有‘复活’的机会，她也和顾辛解释清楚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顾辛听完她所谓的‘代价’，神色并没有多少改变，“只要我妹妹能活过来，能好好站在我面前，别的我不在乎。”

卫玖兮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两人达成协议，顾辛会帮助她，从医学方面研究和她体质相似的人的结构，而她做他研究的第一个小白鼠，帮助他抓其余的狩灵人来研究，除此之外，她想要什么、做什么，顾辛不能拒绝。

这些年，他们能找到的狩灵人不算多，中途顾辛也研究出一些药，但总要找人来实验，所以他们找上了那些患有绝症、不甘心就这么去死的人。

那些人在听说有这样的机会后，几乎没有人拒绝，无非是早晚的问题，但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能活下去，不死不老，他们愿意赌。

“但很可惜，这么多年，也只成功了四个，”卫玖兮掰着手指数，“米贝，魏章，江童，哦对，还有方志扬。这么一算，苏琂姐，你可是折了我不少人呢，一半哦。”

苏琂望着容器里泡着的顾怜，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保存得很好，她身上没有一丝腐化的迹象，看上去依旧美丽。

“那你的目的呢？”

冷不丁苏琂这么问，卫玖兮反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琂轻轻笑起来，但明显笑意不达眼底，“你说了这么多，都在说顾辛，看上去你们的交易中，你属于吃亏的一方，你们两个获得的价值并不对等。”

卫玖兮撇了撇嘴，“你这样想我啊苏琂姐姐，怎么说我也是在前尘和你们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你这样想我，我很伤心呢。”

苏琂摇摇头，“我不是这样想你，而是我知道狩灵人。”

知道狩灵人是因何而产生，知道他们一定具有无比强大的执念。

卫玖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