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镜辞一直觉得自家的软饭爹最大的优点就在于脸皮厚,开镖局也正好,各方迎来送往吃吃喝喝,脸皮厚嘴皮子硬,不就是他爹现在每天正干着的事吗?
而且龙啸云是真的很能拉兄弟,口号就是你和我做兄弟,李寻欢就是你兄弟,兴许多走上几趟镖,各地的绿林山贼都能多出好些个李寻欢的兄弟。
若是换个小孩子这样提议龙啸云未必会听,但龙镜辞是他一生挚爱和他生下的小挚爱,他一向尊敬龙镜辞如尊敬亲爹,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按照自家闺女说的干。
……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贺迟渊和西门吹雪的对决定在城西外的山上。
龙镜辞和雪霁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热闹,龙小云也跟来了,三个人早早就在山上摆好椅子坐着,还准备了一只小几,上面摆满瓜果点心。
西门吹雪到来的时候就见到三个人坐在不远处排排坐吃果果,好不悠闲。
贺家两兄弟也瞧见了,贺迟渊只是笑着感叹:“年轻真好。”
闲话休说,贺迟渊和西门吹雪很快便进入今天的正题。
这注定是一场无比精彩的对局。
西门吹雪率先道:“此剑为玄铁所铸,剑锋三尺七寸,净重斤五十三两”,话闭,出剑。
一道令人眼花的白光划过,他便同贺迟渊战在一处,他们的动作快的让人压根看不清,只能看到空气中炸开的数道刀光剑影不断交错。
龙小云望着场中的两个人,心里生出一丝憧憬,他也会像他们那样厉害的。
在场的人中只有雪霁和龙镜辞能看得清他们之间的交锋,西门吹雪先是一刺,但在临到近前却以一个玄之又玄的角度迅速转变成斜劈,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快的变换速度绝大多数对手是决计反应不过来的。
但贺迟渊就可以,他手腕一转硬生生接下这一剑,随即一拖一搅,便转守为攻,手中的剑绽出重重剑光,如同星子点点,密集又迅捷。
木屑与枯草纷飞间,两人还在提速,西门吹雪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在习武这条路上有天赋的人其实骨子里是有相似之处的,冒险,刺激,命悬一线。这些一般人所惧怕的,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为了成长起来不可割舍的养分。
这也是为什么雪霁会答应叫西门吹雪剑法的原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行和习武是一样的,都是在与天争,与己争。
将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堵上去拼一个未来,在这条路上抱着必胜的信念和必死的决心,只为去那高处看一看绝巅的风景。
贺迟渊一招黄龙扫身,手中的剑挥出阔刀般的气势,他脚步一撤,宛如在地面生了根,牢牢扎进柔软泥泞的湿地里,周身气势骤然迸发,剑在半空中举成月轮,朝着西门吹雪当头劈下!
西门吹雪看似躲避,实则利用惯性挂剑一旋,方位转换,破晓般的一件刺出。
——“噗”刺进贺迟渊的胸膛。
西门吹雪真不愧是习剑的天才,短短三天,剑法又有精进,比之从前的一味进攻,他如今的剑法中竟多了一丝武当太极的圆融之感。
更加通达明练。
贺迟渊笑着倒在地上,贺归鸿上去将他抱在怀里,其他人都识趣的没有去打搅他们。
“其实他本可以赢的。”西门吹雪对着雪霁低低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感觉的出来,他活的很痛苦。”雪霁道。
是的,他们都看出来了,贺迟渊就是一心求死。
他早就不想活了,以前懵懵懂懂当傻子的时候还好,如今想起一切,想来也是接受不了的。
另一边,贺归鸿抱着弟弟,他捂住贺迟渊冒血的血窟窿,掏出药来想给他止血,却被贺迟渊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