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过去,举起寒霜剑,欲把这无明尸首插成浆糊。
“嗯?”,寒霜硬生生停在尸首上方,剑气一偏削下尸首上一片头皮。
尸首的眼睛没有因为魏舒转动,而是死死盯着魏舒来时的方向,一柄通体生锈的重剑被魏舒插在淤泥里,剑上寒芒星星点点,被魏舒看着,发出“嗡嗡”声。
“他好像识得此剑”,魏舒过去拔出若缺,衣袂擦拭干净,这下更确认鬼尸尸首确实在看若缺剑,若缺剑与寒霜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回荡在石洞内。无明尸首看着若缺,缓缓阂上双目,好像心愿已了,头颅和残肢迅速腐朽,成了一滩颜色略深的淤泥。
魏舒看着手中剑,不知为何心中苦悲,若干年后他身死,寒霜也将不知被遗落在何处,被人拾起,又被人抛弃,就像凡人的一生,不知在哪里被点亮,又在何处悄然陨落。
将若缺和白徵的衣服打成包袱别在身上,魏舒原本用这锈剑挖淤泥,如今看看手中光可鉴人的寒霜剑,“兄弟,只能委屈你了。”(寒霜:你mmgp)。
不多时在淤泥中挖出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魏舒捏着鼻子忍着腥臭钻进去,再出来时浑身恶臭,更不用说那身已经被浸湿的袍子。
“这不还有一身衣服嘛?”魏舒看着被完好包裹的衣物,丝毫没有怀疑洞穴内可能有个人此时浑身赤裸,解下脏污得不能看的袍子,捧了几把石缝里渗出的水,洗涮干净将白徵的衣袍披在身上。
白徵身量比魏舒高,袍子垂到地上拖着,魏舒找了根?带在腰间缠绕几圈,倒像穿了身道袍,胸前皮肤袒露,比几个时辰前不知好了多少,总算有个人样。
海底洞穴不知昼夜,甬道好像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甬道内水汽渐少,石壁上已经没有海水渗出,干热的风灌进来,到让人舒爽,只是如果十个时辰内再出不去恐怕会被渴死。甬道内曲折百转,过了几个岔路早已不知在什么方位,原路返回是不可能,只能闷着头向前走。
被渴得口干舌燥的魏舒心里正烦乱着,前方岔口传来细微响动,神色一凛,“还有其他东西”,整个人贴着石壁收敛声息,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瞬间双方都按兵不动,握着寒霜的手腕收紧,随时准备把前面的东西插成刺猬。
石壁上映出两人影子,那人似乎呼吸粗重,“噗通”一声倒下,“机不可失”,魏舒瞬间出手剑指地上那人。
“阿难?”魏舒从没见过这样的白徵,浑身赤裸着,精壮的背上细小伤口不计数,原本洁白的皮肤泛着红色,靠着石壁粗粗地喘气,豆大汗珠粘着长发,整个人似乎及其疲惫,魏舒一把将人搭到肩上,找一处空地坐下,“阿难,你怎样?”
那人见是魏舒,先是一喜,之后暴怒将魏舒推开,隐藏在甬道的黑暗里。魏舒被猛地一推差点站不稳,“别过来!”“阿难你……”“我说别过来……我,我没穿衣服”,白徵见到魏舒心中自然欣喜,只是自己如今赤身,再看光亮处站着的那人,红色袍子捶地,露出精壮的胸膛,“你穿的……”“阿难,我刚好捡到你的衣服,嘿嘿,我这就给你脱下来。”魏舒知道白徵的洁癖,大喇喇解开?带,露出精壮的身体,“魏舒你!”白徵别过头,“你有没有廉耻?!”
魏舒被怼得摸不着头脑,“不就穿穿嘛,不至于吧大哥”,这样想着,红色外袍劈头盖脸地罩住白徵,“好了,转过来吧,有什么可臊的,我和李岳还光着屁股洗过澡呢。“
见这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白徵气不打一出来,匆匆披上外衣转头欲教训魏舒,一看见那张脸便想起方才令人血脉喷张的那啥,脸从耳朵尖红到耳朵根,不知是不是气血过于翻涌,闷哼一声晕过去不省人事。
“哎我去,阿难,阿难!”魏舒这才慌了神,为自己刚刚调戏行为懊悔不已,找了处平摊地带将白徵放平,仔仔细细检查身体起来。
二人所在之地是甬道内一处分叉,中间不大不小一处空地,湿冷和干热的空气交汇,竟然还算舒适。
从壑都出来之后他就觉得白徵不对劲,之前的他虽然体内有妖血但大抵和凡人无异,壑都之后白徵身上若有若无透露出一股邪气,魏舒想起若浮生说凡是妖都有妖丹,“阿难会不会有妖丹呢?”这样想着朝他丹田探去。
“好烫!”腹部灼热得好像一团火,魏舒不禁皱眉,“难道是体内妖丹作怪?”
冰凉手指划过白徵小腹,纾解了几分体内横冲直撞的两股力量,口中不由自主呻吟,“阿难,你很难受吗?”魏舒以为白徵难受,手背抵住额头,另一手伸向腕间。
“我去,这什么情况。”饶是不懂医的魏舒也震惊了,脉象如此之乱似乎有两个东西你追我赶,像习武之人走火入魔。
魏舒还想探另一只手腕,不料突然被人抓住,滚烫的皮肤没有阻挡地紧贴、灼热,口中呼吸喷洒在颈间,像小猫舔舐,抓着自己的那人却不断呻吟。
魏舒动弹不得,稍一动作便被禁锢住,还得主动奉献贴上自己冰凉的皮肤,“真要命了”,身上之人恍若未闻,伏在颈间喘息,“咚咚——咚咚——”,二人心跳逐渐合二为一,白徵混乱的脉象被引导、捏和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身上之人沉沉睡去,魏舒将人放平,白徵手里握着寒霜剑鞘不肯松开,魏舒努力了几次便放弃,想必是寒霜剑通体寒凉,剑下亡魂千百,阴寒之气能镇住白徵体内暴走的力量。想通这点魏舒放下心来,在一旁打坐调息。
白徵抱着魏舒的剑柄翻来覆去,纵使睡着了也呓语不安,期间魏舒几次查看,那人攥住魏舒手腕再不松开,手劲大得出奇,只得罢了由他握着。
“阿难为何突然体内真气暴走,另一股真气到底是什么?最近种种异常……想不通的事还是不想,等阿难行了亲自问就是。”魏舒这样想着,靠着石壁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诱人的香气闹醒,魏舒睡眼惺忪地看着眼前点点火光,一红衣人在火上烤什么东西,又走到自己面前,投下一片影子。
“醒了,吃吧。”手里被塞条烤鱼,这一觉魏舒迷迷糊糊,大脑未开机身体却被久违的食物香气勾了馋虫,凭借本能反应将一整条鱼吞吃入腹,喂饱了独子,魏舒也渐渐清醒。
此处并非原先的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说是石室不过是在原先的洞穴里改造的,装饰简单粗犷,洞顶有水滴下,落到中间一方水潭中。“嘶——”动动身体,虽然还很疼,但几处要命的骨伤已经被接好,身上也穿着温暖干燥的衣服。
那人又端着个石碗过来,“喝吧。”碗沿温柔地碰触下唇,魏舒却一把攥住那人手腕,“白徵”,
那人被冷不丁这样喊怔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扶着魏舒的头让他喝水,“白徵,实话实说,在壑都究竟发生了什么?”魏舒不依不饶,
“先喝水,”那人没有一丝被质问的不悦,桃花眼中怜惜和自责快滴出水来,温凉的水缓缓流入口中,清冽中一丝甜腻,魏舒觉得口干舌燥,身体里有什么在叫嚣,贝齿咬破下唇,直到尝血仍觉不够,猛地打翻那人手腕石碗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那人却好像没有脾气,屈身捡那石碗,魏舒心里冒火,忍痛支撑起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掌打飞刚被捡起的石碗,揪住那人衣领像头恶狼死死盯着温柔无波的双眸,“这水!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话!”怒吼声回荡在洞穴中。
身下之人被攥着衣领却不反抗,一瞬不瞬地盯着魏舒,狼崽子双目猩红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干燥起皮的嘴唇下是咬破的鲜血。抬手,温柔擦去嘴角血丝,魏舒被那人触碰震惊,恍惚之际两片湿润柔软贴了上来,一燥一湿,一软一硬,胸口的暴烈被渐渐抚平,唇瓣温柔往下,颈窝、锁骨,魏舒脑子像炸开一般无法思考,那人却仍不停手,不轻不重捏着腰间,魏舒觉得自己快炸了,“什么什么什么做什么?”那人仍不停手,魏舒被迫与那人紧紧贴着,突然发狠咬住下唇,“嘶——”,异香腥甜的血液滑入喉咙,魏舒心脏似是被攥住,主动咬上去,唇瓣、舌尖,只想要更多,就在魏舒快要失去控制时,掌风在耳后轻抚,“阿舒,睡吧”,一声叹息中的不甘和克制让魏舒怀疑自己的耳朵,之后便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