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骑行夜第二章:冰柜暗影
冰柜的嗡鸣声突然变调,像只被捏住喉咙的蝉,尖锐得让人耳朵发疼。我盯着玻璃门上的影子,蓝布衫的领口歪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一片,就像他根本没有脖子。
“怎么了?”学徒小姐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冰柜门上只有我们三个的倒影,她的酒窝还陷在笑纹里,“你看啥呢?”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烧烤摊的油烟在灯光里打着旋。可刚才那感觉太真实了,那道影子的眼睛,好像就贴在冰柜玻璃上,冰凉的,直勾勾地盯着锅盖上的串串。
“没事,”我抓起一把孜然,手抖得差点撒到地上,“可能油烟熏着眼睛了。”
戴眼镜的大叔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照亮他嘴角的笑:“你这小师傅,该不会是紧张了吧?”
“谁紧张了!”我强装镇定,抓起刷子往串串上抹酱料,芝麻粒溅到胳膊上,烫得我一哆嗦。小姐姐看出我不对劲,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要不我来吧?”
“不用。”我咬着牙把最后一串鱼豆腐挪到下层,锅盖合上时,“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的,跟阿月那辆旧车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心里一紧,刚要抬头,就看见阿月骑着车冲了过来,头发乱得像团草,脸色比纸还白。
“你怎么回来了?”我迎上去,她的车把晃得厉害,差点撞翻旁边的啤酒箱。
“我……我到家了才发现,”她攥着车座下的布包,声音抖得不成调,“你塞给我的镯子,少了一个。”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少了哪个?”
“就那个刻着牡丹花的,”阿月急得快哭了,“我明明放在包里的,到家翻遍了都没有,是不是掉路上了?”
我想起刚才摔镯子的时候,好像确实没看见牡丹花纹的那个。难道是没摔碎,滚到别的地方去了?可那三个人刚走没多久,万一被他们捡到……
“别急,我陪你去找。”我刚要解围裙,我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串烤肠:“这么晚了找什么?明天再说不行吗?”
“妈,那镯子……”
“阿姨,是我不小心弄丢了东西。”阿月抢着说,眼睛瞟了瞟巷口,“我自己回去找就行,不麻烦小宇了。”
她这话明显是怕我妈担心,可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回去?那条路黑灯瞎火的,还有那个蓝布衫男人……
“我跟你去,”我把围裙往架子上一扔,“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大叔举着刚烤好的串串喊:“哎,我的钱还没给呢!”
“记我账上!”我拽着阿月的车把就往巷口跑,小姐姐在后面喊:“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个人骑着车往回赶,夜风比刚才凉了不少,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走路。路过“平安旅社”时,阿月突然刹车:“你看!”
旅社门口的路灯下,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在跟店员争执,只是这次他手里多了样东西——一个刻着牡丹花的银镯子,正被他捏在手里,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那镯子怎么会在他手里?
“他怎么会有……”阿月的声音发颤。小姐姐把车往路边一停:“我去问问。”她刚要走,就被我拉住了——那西装男的影子还没出现,月光明明亮晃晃地照在他身上,地上却只有旅社的门柱投下的阴影。
“别过去,”我压低声音,“他不对劲。”
就在这时,西装男好像察觉到我们在看他,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过来,手里的牡丹镯子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只睁着的眼睛。他冲我们挥了挥手,不是打招呼,而是像在召唤。
“快跑!”我拽着阿月蹬车就走,小姐姐紧跟在后面。车铃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身后传来西装男的喊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层水:“等等……把东西还我……”
我们不敢回头,一口气骑到刚才埋镯子的绿化丛。冬青树被人扒得乱七八糟,泥土翻了一地,刚才没拿走的镯子和那条蝴蝶手链,全都不见了。
“他们来过了,”阿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肯定是他们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