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心里悄悄种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干草两车,麦麸一车,豆子来五筐,有盐块吗……”
韦长保熟门熟路地找到马行,一边订货一边跟掌柜杀起了价。
而被议论中的罗汐和子依,则抱臂靠在一旁,一副不打算插手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其他商铺的伙计货郎路过她们时都心照不宣地绕过,不敢上前推销。
因此以两人为中心空出一个圆,与集市格格不入。
“挺热闹的一个镇子,和传闻不太符合。”罗汐侧头看了眼街道,“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来之前她听说这个镇子近期也出现了怪事,有传妖邪会附身野兽下山,虽然没有到杀人夺命的地步,但撞上的人无一例外大病一场,元气大伤。
子依摇了摇头,“现在太阳正当头,加之集市人气旺,我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兴许晚上才会出现。”
罗汐半垂着头,借着兜帽下的阴影观察着路上的行人。
“……就这些,麻烦今日内送到城郊,长亭。”
韦长保终于谈妥了价,痛苦地付完钱,走出门时刚想松口气,抬头看到那俩“门神”,又变回一脸纠结。
“那就走吧,”罗汐拢了拢兜帽,“这里太晒了。”
韦长保满头问号,之前在城镇落脚购买草料时只有子依看着他,今天这尊大神非要跟来,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要办,结果来了后也没什么动作。
正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罗汐突然开口:“对了,贡州有带木牌的习俗吗?”
韦长保回过神,顺着罗汐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有,南地多雨水,易生病,因此不少人家让幼童拜树认父,或佩带木制长生牌,以木束水,求保佑长大成人。”
“哦,我懂了。”罗汐没多说什么,先走了。
韦长保茫然地跟上,走到一半,前面罗汐突然又停了。
“你这菌子都泡烂掉了,人吃了不得闹肚子?爷给你这个数全包了,识相点你也早些收摊回去。”
“呸!俺的菌子哪里泡过水?分明是你……”
“哎哎哎,听见没,没泡水,摘下来就是烂的,大家都记住了,可不能买她的菌子啊!”
前方,几个泼皮无赖围在一个小姑娘的摊前高声吆喝。来往的路人不敢惹事,纷纷避让。
李姑娘脸涨得通红。偏偏这会王婶子不在,她又不懂应付这种事,对上一群二流子简直有理说不清。
这群无赖擅长得寸进尺,最喜欢挑这种年轻脸皮薄的新面孔欺负,没事占点便宜。无赖头头趁她不备夺过她放在兀子下做了一半的兔皮,“嚯,这皮子也太粗糙了吧?这样,爷给你个面子,就拿这个抵咱吃坏肚子的钱,怎样?”
“你……”
李姑娘急了,正要上去抢,不料一个身影突兀的闯入视线,下一秒,那个无赖直接飞了出去!
“呶,拿好。”
李姑娘低头,兔皮被扔到怀里。
再一抬头,其他无赖也全都被揍飞出去,滑出半条街,捂着嘴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我看你们长这嘴好像也没什么用,不如全砸烂算了。”罗汐提起那个无赖头头,一拳下去,牙齿敲碎。
“什么人?敢在镇上闹事!”
镇上衙役闻声赶来,李姑娘心里一慌,生怕他们把罗汐拿了。却见遮住一只眼的少女快步走上去拦住他们,不知怎么交涉的,官差们竟然就这么——原路回去了?
李姑娘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好像和印象中差距过大了。
“劝”走衙役,子依无奈地揉揉眉心,发现那个被找茬的姑娘还愣愣地看着她,想了想又走过去问,“你这菌子叫什么?怎么卖?”
“这是鸡蛋菌,三十五铜钱一斤,炒着吃很好吃的!小的是脚菇,四十铜钱一斤,您别听他们瞎说,俺都收拾干净了的,您瞧……”李姑娘看着对方好像没比自己大多少的脸,把后面的称呼咽了回去。
“全要了吧,正巧给大家加餐。”说话的是罗汐,她收拾完无赖,拍拍手走了过来。
“全,全要?”李姑娘一听,眼前一亮,“俺,俺给您称!鸡蛋菌二斤半,给您算八十钱,脚菇半斤多点,算二十钱,您看……可以吗?”
罗汐指了指她没提的一篮子野鸡蛋,“那些蛋也算上吧。过来,付钱。”
韦长保苦哈哈地上前掏钱。
李姑娘接过钱,脸色又红润起来,只不过这次是喜的。
“多谢!多谢恩人!”
“不用谢,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一下。”罗汐笑着说,“可以告诉我,这镇子附近有什么出名的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