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听不见具体的话,但看司少那个真实的受创零落的神情,与平日和之前判若两人,也以为是真吵嘴了。
也惊异,可能两个男的在一起就这样,天一下地一下,最好的时候和最不好的时候,就是能在两小时内接连发生。
迈巴赫都没有等到宾客散尽,就消失于司家门前的疏散车流里。
司景明状态不佳地送完大部分人,只司亦媛今天还住在司家。
同学在的时候,她一直避着没跟哥哥走太近,避免别人看出来相熟,回头自己去上学,又被疯狂打听司家和陆家的事。
趁外人都离开了,她换掉礼服,穿了宽松轻便的衣服,到楼下来,拉司景明到角落。
“哥,我那同学,她今晚的飞机,你让她走的?”
他点头:“留在这里对她没好处。”
司亦媛松了一口气:“也好,但就是可惜了,不知道她之后还会不会继续上学,教授很喜欢她的。”
“会的。”
司亦媛看他每个回答都很简短,很心不在焉,又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你的新闻虽然爆炸性,但每次寒卿哥都给你压,热度都不超48小时,很快又无人提起了。”
司景明扯扯嘴角,也没多说什么,脚步虚乏地上了楼。
进房间,染血的衬衫已经被陆寒卿处理掉了。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太真了,陆寒卿对他讲重话的样子太真了,真到仿佛就是真心话。
他承认自己自理能力比较差,从前被陆寒卿一手包办的地方比较多,最近自己一个人,才久违地用了吹风机,自己给自己吹头发。
也承认自己确实是求过陆寒卿,每次陆寒卿要分手,或者感觉是没有以前喜欢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一求,好像情况总会好一点。
当然也承认很多地方都在麻烦陆寒卿忍耐,比如抽烟,比如喝酒,比如这次冒出来的未婚妻,比如不会给陆寒卿口,比如不会给自己扩。
很麻烦,有些是陆寒卿说了他也不听,有些是陆寒卿没要求过他。
可是司景明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当好男朋友,陆寒卿没什么需要司景明帮忙的地方,也正因为这样,司景明就更知道,陆寒卿随时都可以离开自己。
因为不够需要司景明,而司景明,也难以真的限制到陆寒卿的行为和决策。
越想越没底,心里也越冷,从床头柜里又抽了支烟出来,点燃。
拿出手机,打给了陆寒卿。
“到哪儿了?”
“隧道。”
“掉头,回来接我。”
“晚两天,戏要做足。”
“陆寒卿,我让你回来接我,听不见啊!”吸一口烟,陆寒卿那里什么都听得到,“不回来我就开过去!”
陆寒卿那里顿了顿,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你不要再碰车。”
“我开到的时候,看到你房间有人,你就死定了。”
说完挂断,司景明站去了露台,要远远看着陆寒卿的车开回来。
陆寒卿拿下手机,前面的助理便问一声:“陆总,还回总部吗?与陆远书先生约定的时间是……”
“去,计划不变。”
陆寒卿抬起左手按了按眉心。
司景明等了20分钟,没看到那辆车,转身离开了露台,留下一地烟蒂。
陆氏总部的大楼,到这个点,其实还有几层是灯火通明的。
陆寒卿到顶层,推门进办公室,一切都与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只除了办公椅上,此时此刻四仰八叉坐着的是陆远书。
“嗨!回来啦,要不要先喝口水?我这个批文不急。”
陆寒卿几步过来,两手插在西裤口袋:“不急的话,宴席结束就要与我见一面?”
他笑:“那急也是急的,几个亿的项目,在我这里就已经算很大了,可不得隆重对待?我和你又不一样的。”
陆寒卿亲自拖了一把椅子过来,这原本是司景明坐的,现在他坐上了。
“用这个做借口移民,不充分。”
陆远书忽然眼神抽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隔了有半分钟,叔侄两个,其实都心知肚明。
“你过来的时候,司家那位还好?”
“我都不敢小看的人,你又何必招惹。”
陆远书点了烟,从陆寒卿的桌面随便移了一张纸,就动动手指,在上面抖下了烟灰。
“陆寒卿,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司家那么大的家业,就司景明一个独子,为什么偏偏不交他手上?就是一个木头,从零开始教,教到现在也至少教会他守成了,为什么司景明偏偏就一直被宠着,惯着,司向楠和林怡就从来不对他提要求?”
陆寒卿没有回答,盯着那张落了烟灰的打印纸,从陆远书的指尖看到陆远书的脸,一直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