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新帝改朝换代没多久,仰行购置了一座宅邸。
这放他身上是件很稀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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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这钱弄个院子,带不走挪不动的,还不如多买两柄剑。”彼时年轻气盛的仰行如是说。
仰止考虑了他的话,放弃了和玄渊不远不近的几处院落,将仰闻这两年给他俩发的压祟钱拿去拍了两件防御灵器。
仰行对此不甚满意,气势汹汹进堂来找仰止:“仰境安,怎么给我这个?剑我好歹还用得上。”
仰止没有动作,仰行却挨了个脑瓜子崩,敲得他“哎”了声。
仰闻严肃地看着他:“要礼貌。”
仰行改口飞快:“……好的师尊,好的师姐。”佯装没瞧见仰止偷笑。
仰止笑够了,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
“师尊?”仰行把自己扔到椅上,看向仰闻。
仰闻道:“我有所感悟,不日闭关。你们拿着,安心。”
赶巧碰见了仰行,仰闻便将要交代的事情再说了一遍,说罢便起身离开。
待仰闻走远了,仰行放下一口没喝的茶,依旧不得其解。
他皱着眉说出已在心头盘了半晌的问题:“不过是闭个关,师尊怎么会想起防御灵器这茬?”
“还不是咱们开罪的人多。”仰止肃容半开了个玩笑,随即认真道,“虽说圣人境总有自己的直觉……但师尊这回的预感,看着不是好事。”
仰止彼时虽仍是大乘初期,但神识已隐隐触及准圣境。
她喃喃道:“希望是我多虑了。”
无奈事与愿违。
之后的一大段年月,仰闻陨落,仰止、仰行背上玄渊叛徒的恶名,顶着明里暗里的追击辗转七郡,最终落脚西郡一座偏僻的无名山头。山头常年浓雾笼罩,半隐不现,被仰行简单粗暴地冠名“雾隐山”。
雾隐山空无人迹,自然也没有可购置的房产。两人亲力亲为搭了间小院,布置好重重阵法,就此隐居。将七郡对此处的窥探逐一杀尽后,两人交替闭关,先后突破准圣境。
和看上去不同,仰止仰行两人之中,仰止才是那个闲不住的性子。
早在学宫时,边学术法边看十几册话本杂谈还不会记串;结业了在玄渊给师门上下主外,另接了学宫名叫“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实为“给榆木启蒙开智”的聘书,南郡中郡两头奔走;“叛逃”玄渊后是没日没夜的搏杀颠沛,时时掩藏伪造行踪……忙了大半生,到如今,好不容易收拾到没什么事儿找上门来,仰止在西郡转了转,扭头又给凡人授课去了。
仰行就与之相反,他懒得出门闭关练剑才是常态。反正天下不过脚下丈许,偶然兴致来了他便下山各郡转转,有酒买酒、有剑买剑,顺道隐了身份接两个赏金高的事儿做做,赚够了一年的用度便又回山里去了。
就他这习惯,住哪儿确实没多少差别。后来仰止又回了学宫,仰行一人更是得过且过,能过就过,也就收徒的时候费心将小院扩建成了山庄大院,几个小辈都出师了也没想着换个地方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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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仰行买了一座宅邸。
四进大院,坐落中郡缙城,离林府旧宅不过两条街。
这实际是给谁住的,知情人个个心里门儿清。
无论如何,仰行仔细装潢翻新了院落,又差人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打算在此定居了。
仰行施术擦净雾隐山庄的匾额,拍拍双手往院里走。
“鹤归,”仰行往东厢探头,“要帮忙收拾不?”
林鹤归扯了块竹席盘坐地上,身前一个不高的杂物堆。他听见仰行来,扬起头道:“不用,我收得过来。”
仰行实在被可爱得不行,弯身搓揉了一把林鹤归脸颊肉,顺势在林鹤归身边坐下,支着条长腿看他动作。
林鹤归挪了挪屁股,熟练地倚在仰行身上,懒洋洋抬手从屋里招出一对茶盏,几乎看都不看就要往储物镯里塞。
仰行劈手截了下来,放手里端详两眼,放还林鹤归手上。
“这都用几年了,釉都褪了还要带?”
林鹤归不乐意,直起身猛拍仰行大腿,恼道:“我用惯了。再说了,这是小师兄给我做的。”